“你一個人去。不要帶任何人。到了之後,先聽他說,不要急著表態。他說完之後,你再判斷他說的東西有多少價值。”
“明白。”
當天晚上,秦正陽提前趕到了城西的那家茶樓。
茶樓藏在一條窄巷子的盡頭,門面不大,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木招牌,上面的字已經模糊得幾乎認不出來。
秦正陽穿過一樓大堂,順著一條窄得只容一人透過的木樓梯上了二樓。
二樓只有三個包間,最裡面那間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
秦正陽敲了兩下門,門從裡面打開了——開門的正是方明。
“陳秘書長,請進。”
方明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刻意的平穩。
兩個人在圓桌兩側坐下。
“陳秘書長,我知道你們工作組在查鼎盛地產。我也知道,你們已經查到了那三千萬的境外資金。”
“也查到了光明峰專案周邊那五塊地的審批問題,還查到了林國強批准的延期申請。這些,我都知道。”
秦正陽沒有說話,等著方明往下說。
“我要告訴你的第一件事是那三千萬的境外資金,不是我的錢。”
“那是誰的?”
“是丁義珍轉進來的。”
聽到丁義珍三個字,陳文斌端著茶杯的手猛地頓了一下。
丁義珍。這個名字在漢東省幾乎已經成了一個禁忌。
他的出逃引發了漢東省政壇的一場地震,直接導致了一批幹部的落馬。
但在丁義珍出逃之後,他留下的那些爛賬,光明峰專案的資金黑洞、土地審批的暗箱操作、與開發商的利益輸送大多數都不了了之。
方明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丁義珍在出逃之前,通過幾箇中間人,把一大筆資金留在了國內。那三千萬,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丁義珍為什麼要把錢留在國內?他當時既然要跑,為什麼不全部帶走?”
“因為他帶不走。那筆錢的來源太複雜,一部分是土地出讓金的回扣,一部分是專案工程的抽成,還有一部分是從光明峰專案的專項資金裡挪出來的。”
“這些錢如果一次性轉移到境外,銀行的監管系統立刻就會報警。所以他只能分批轉移,一次轉一點,螞蟻搬家,慢慢來。”
“那三千萬是他沒有來得及轉走的錢,當時他走得太急了,很多人和事都沒有安排好。”
“那你出面註冊鼎盛地產,跟丁義珍有什麼關係?”
“丁義珍逃亡之前,把他手裡的資產託付給了幾個人。我是其中之一。他讓我註冊鼎盛地產,用這家公司來運作他留在國內的那些資金和資產。”
“作為回報,他許諾我百分之二十的乾股。我當年只是一名辦公室副主任,工資不高,家裡還有房貸,丁義珍開出的條件太誘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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