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這裡已經一個多月了。
從檔案館到垃圾轉運站到殯儀館再到公墓管理處,這件事在侯亮平的朋友圈裡成了一個諱莫如深的話題。
有人同情他,覺得他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有人幸災樂禍,覺得他活該。更多的人選擇了沉默。
在體制內,沉默就是最明確的態度。沒有人願意跟一個被髮配到公墓管理處的前反貪局局長走得太近。
因為誰也不知道下一個被髮配的是不是自己。
侯亮平剛到青龍山的時候,管理處主任老張對他還算客氣。
老張在公墓系統幹了三十年,皮膚被山風吹得粗糙黝黑,手掌上全是老繭。
老張知道侯亮平以前是反貪局的局長,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被髮配到這裡來,但總覺得這個人的背景不簡單,所以一開始對他還算照顧。
安排了最輕鬆的活,讓他負責整理檔案,不用去墓區跟喪屬打交道。
但沒過多久,情況就變了。老張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是從省政府某個部門打來的。
內容很簡單——“侯亮平在你們那兒,是去接受鍛鍊的,不要特殊照顧。”
老張雖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在這行幹了三十年,什麼話聽不懂?
從那以後,侯亮平的“輕鬆活”就沒了。他被安排去墓區巡查、登記墓碑編號、接待喪屬、打掃衛生。
所有公墓管理處最底層的活,全落到了他頭上。
七點整,管理處的鐵門從裡面打開了。開門的是小王,他叼著一根菸,看到侯亮平站在門口,吐了一口煙霧:“喲,老侯,今天來得挺早啊。”
侯亮平點了點頭,沒有接話。他走進鐵門,朝辦公樓走去。
小王在後面喊了一聲:“老侯,今天你的活是核對東區第三排到第六排的墓碑編號,昨天颳風颳倒了幾塊墓碑,你把編號重新登記一遍。”
“還有,上午十點有一家來掃墓的,你去接待一下,帶他們找到位置。”
侯亮平停下腳步:“編號核對的工作,以前不是小李在負責嗎?”
“小李今天請假了。怎麼,你不能幹?”小王把菸頭丟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還是說你覺得核對墓碑編號配不上你這個前反貪局局長的身份?”
小王的話裡帶著明顯的嘲諷。他來管理處工作三年了,從來沒有見過一個被髮配到公墓的人還能擺出這麼高的姿態。
侯亮平剛來的時候那副樣子他記得清清楚楚,西服筆挺,皮鞋鋥亮,說話的時候下巴微微仰著,眼神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驕傲。
雖然那副做派在不到一週的時間裡就被公墓的現實擊得粉碎,但小王依然看不慣他。
侯亮平沉默了兩秒鐘:“我能幹。”
“那就去幹吧。東區第三排到第六排,一共九十八塊墓碑。核對完之後,在登記表上簽字。”
小王說完,轉身走進了辦公樓。
侯亮平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山裡的空氣很冷,凍得他胸口一縮。
。區墓區東向走路板石的上坡山著沿,筆支一和表記登本一了拿,去走房工朝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