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檔案館副館長李宗全探進頭來:“陳館,下午的班子會還開嗎?我看您臉色不太好,要不要改天?”
“開。”陳海擺擺手,“我沒事,就是有點頭疼。幾點?”
“兩點半。”李宗全走進來,把一份檔案放在桌上,“這是下季度經費申請的報告,您先看看。財政廳那邊說今年經費緊張,讓咱們壓縮開支。”
陳海拿起檔案翻看。報告裡列了一堆需要花錢的專案:古籍修復、檔案數字化、庫房恆溫系統維護……
每一項都是剛需,每一項都不能少。可財政廳只批了預算的百分之七十。
“這點錢夠幹什麼?”陳海皺眉,“古籍修復那批宋版書再不修就毀了,數字化專案已經拖了兩年,還有庫房那套老掉牙的恆溫系統,再不換夏天又要壞……”
“我也知道不夠。”李宗全嘆氣,“可財政廳說了,全省都在壓縮開支,讓咱們克服困難。陳館,要不您去找找關係?您在檢察院工作那麼多年,總有幾個熟人吧?”
熟人?陳海心裡苦笑。他以前在檢察院是有些關係,但自從調到檔案館,那些關係就漸漸斷了。
官場就是這樣,人走茶涼。更何況現在父親出事,那些人躲他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幫忙?
“再說吧。”陳海把檔案扔回桌上,“下午開會再議。”
李宗全看出他心情不好,識趣地退了出去。
辦公室又剩下陳海一個人。他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
雨開始下了,淅淅瀝瀝的,打在樹葉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還小的時候,父親帶他去檢察院玩。
那時候的父親穿著筆挺的檢察制服,胸前掛著檢徽,威風凜凜。父親的辦公室裡掛著一幅字:“一身正氣,兩袖清風”。
父親指著那幅字對他說:“小海,記住,做人要正直,做官要清廉。咱們陳家的人,不能給祖宗丟臉。”
那時候的父親,是他心中的英雄,是他的榜樣。他發誓要像父親一樣,當一名好檢察官,懲惡揚善,維護正義。
後來他考上了政法大學,畢業後進了檢察院,從書記員做起,一步步往上爬。
父親很高興,經常在同事面前誇他:“我兒子,像我,正直,有原則。”
再後來,他當上了處長,開始獨立辦案。有一次,他辦一個經濟案件,查到了某位省領導的親戚。
他猶豫了,去問父親。父親沉默了很久,說:“小海啊,有些事,該放手就放手。你還年輕,前途重要。”
他聽了父親的話,把案子壓下去了。那位省領導後來見到父親,拍著父親的肩膀說:“老陳,你教育得好,你兒子懂事。”
從那時起,他學會了懂事。學會了什麼時候該查,什麼時候該放。
學會了什麼人能得罪,什麼人不能得罪。他一路升遷,一直到反貪局局長。
每一步都走得穩當,每一步都離不開父親的指點。
現在想來,多麼諷刺。父親教他正直,教他清廉,卻在他最關鍵的時候,教他放手。
父親自己呢?一邊在各種場合慷慨陳詞,痛批腐敗。一邊收著老部下的心意,簽著有問題的預算報告。
虛偽嗎?
。偽虛
。道之存生的家陳們他是就這。實現是就這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