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完了。”
“來我這裡一趟。”
祁同偉收起手機,往電梯口走去。
省委大院和省公安廳隔了一條街,開車也就五分鐘。但祁同偉沒開車,他走過去的。
他需要這段距離,把腦子裡的思路理清楚。
劉楊給他的任務,看起來是整治治安亂象,實際上是一道考題。考他的能力,考他的手腕,考他能不能在沒有上級直接支援的情況下,自己把事辦成。
而田國富那邊放出的風聲,是第二道考題。
考他的定力,考他的心理素質,考他能不能在被人捅刀子的時候,依然保持冷靜,不露破綻。
這兩道題,哪一道都不好答。
但哪一道,他都得答。
見到高育良,祁同偉把劉楊的原話複述了一遍,隻字不差。
高育良聽完,問了一句,“劉省長給你的任務,你打算怎麼完成?”
“我已經有了初步想法。京州市東南部那幾個鄉鎮的治安問題,根源在於管轄權交叉,三個區的派出所各管一攤,誰都不願意多管。我的想法是,以公安廳的名義成立一個專項工作組,從三個區抽調警力,統一指揮,集中整治。這樣既能繞過管轄權的問題,又能形成合力。”
“方案可行。”高育良聽完,“但你有沒有想過,這樣會得罪三個區的公安分局局長?”
“他們不會公開反對。但私下裡,他們會覺得你手伸得太長,侵佔了他們的地盤。”
“那我……”
“方案不變,但方式要改。”高育良看著他,“你可以先找三個區的分局局長談話,把情況說清楚,讓他們知道你不是在搶他們的權,而是幫他們解決問題。態度要誠懇,姿態要放低。他們也是幹公安的,知道那地方的治安有多難搞。你給他們一個臺階下,他們不會不接。”
祁同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田國富那邊呢?”高育良突然換了話題。
祁同偉的眼神沉了下來,“劉省長讓我不回應,不解釋,不搭理。”
“劉省長說得對。你越解釋,他越來勁。你不搭理他,他反而沒招了。”
“老師,我不甘心。”祁同偉聲音發沉,“他在背後捅我刀子,我卻什麼都不能做。”
“不是不能做,是時候未到。”高育良目光裡透著一股冷意,“田國富在漢東沒有根基,他最大的依仗就是沙書記。但沙書記能保他一時,保不了他一世。等你在副省長的位置上站穩了,等劉省長在省政府的佈局完成了,田國富的那些賬,可以一筆一筆慢慢算。”
祁同偉抬起頭,看著高育良。
“老師,你以前跟我說過,算賬,不能急,但也不能忘,賬可以晚點算,但不能不算。”祁同偉的目光裡閃過一絲狠色。
“去吧,先把治安整治的事辦好。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祁同偉站起來,向高育良鞠了一躬,大步走出辦公室。
門關上的一瞬間,他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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