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樂聽出了陳岩石話裡的意思。不直接反對,但可以在表決前製造一些不同的聲音,影響部分委員的投票傾向。這樣既不會正面跟劉楊對抗,也能給祁同偉製造一些難堪。
周樂不想得罪劉楊,也不想得罪陳岩石。但在這個位置上,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委員名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他拿起筆,在幾個名字後面畫了一個問號。
這些,都是他在表決前需要溝通的委員。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省人大辦公樓裡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周樂辦公室的燈,一直亮到很晚。
省紀委,田國富也在行動。
他讓自己的秘書以省紀委的名義,約談了三位省人大代表。這三位代表中有兩位是省人大常委會委員,他們的意見在表決中有一定的分量。
田國富的談話方式很藝術,他提到了東南鄉鎮整治行動中可能存在的執法規範化問題,希望代表們在行使任命權時,充分考慮到這些潛在的風險。
三位代表離開省紀委辦公樓時,心情都有些沉重。他們都知道田國富的用意,要他們在表決時有所保留。
這種保留不一定表現為反對票,也可以表現為棄權票,或者是在表決前的發言中表達一些擔憂。
在人大的任命程式中,只要有足夠多的委員表達了擔憂,就算最終通過了任命,也會讓祁同偉的上任蒙上一層陰影。
而田國富要的,就是這層陰影。
訊息沒有不透風的,祁同偉也得到了訊息。
最終,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劉楊的號碼。
“省長,我聽說陳岩石和田國富都在人大那邊活動。”
“我知道,周樂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他還在猶豫,但最終會站對方向的。”
“明天我請你跟省人大的幾位常委委員見個面。地方你定,我出面。”劉楊頓了頓,“讓他們親眼看看你幹出來的成績。”
祁同偉握著手機,沉默了片刻:“省長,我有個想法。”
“你說。”
“與其請他們來東南鄉鎮看,不如讓他們去巖臺看看。”
“巖臺?”
“對。巖臺那裡是全省最窮的地方之一,也是全省治安變化最大的地方之一。我當年在巖臺的時候,那裡的治安亂象不比現在的東南鄉鎮好多少。我用了三年時間,把巖臺的治安從全省倒數第一干到了全省前十。”
“那些資料、那些案例、那些老百姓的評價,都在檔案裡。讓他們看看這些,比看東南鄉鎮的整治成果更有說服力。”
劉楊沒有立刻發表意見,像是在掂量這個提議的分量。
“這個想法不錯。巖臺的成績,是你實打實幹出來的,經得起查,經得起看。讓他們看看你過去幹過什麼,比讓他們看你現在在幹什麼,更有衝擊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