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病房裡,陽光透過隔塵玻璃窗斜斜落進來,鋪在素白的病床被單上。
諾安半靠在床頭,大病初癒帶來的虛弱牢牢纏在身上,輸液管早己撤除,可西肢依舊痠軟無力,稍稍多動片刻,濃重的疲憊感就會席捲上來。
漫長的休養日子格外枯燥。
莉莉幾乎天天都會往病房跑,懷裡抱著自己的布玩偶,一得空就溜進來,安安靜靜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小姑娘會嘰嘰喳喳跟她唸叨基地裡大大小小的瑣事,食堂上新的小吃,訓練場隊員鬧出的烏龍,還有走廊裡路過的稀奇裝備,想方設法驅散病房裡壓抑沉悶的氣氛。
“小黃姐姐因為探索能力技能很強,被派遣到新遺蹟的開發。”
有時候說累了,莉莉就趴在床沿打盹,小小的一團,給冷清的病房添上一點暖意。
沒過幾日,阿念也過來探望。
他懷裡小心翼翼摟著那隻從崑崙遺蹟帶出來的小熊貓,小傢伙渾身溫熱,皮毛紅白斑駁,尾巴繞著一圈圈細碎黑環,安安穩穩蜷在阿念臂彎之中。
“它這些天還算安分,沒有鬧脾氣。”阿念放輕動作,把小熊貓輕輕放到諾安的被褥上。
小熊貓怯生生地嗅了嗅,便蜷成一團窩在諾安身側,軟乎乎的重量壓在被子上。
諾安伸手輕輕撫摸它蓬鬆的皮毛,心裡卻總是不由自主飄向隔壁監護室。
她總會下意識望向隔開兩間病房的那一面牆壁,零就在那一邊沉睡。
不知道他此刻是何種狀態,有沒有做噩夢,能不能感知到外界的聲音。
無數次,她悄悄試著調動體內的力量,掌心抵在自己心口,心底默唸召喚梔子花燈。
可胸膛之內一片沉寂,沒有半點金色微光湧動,那朵綻放過守護光芒的花燈,彷彿徹底銷聲匿跡。
每一次落空,心底的不安就加重一分,她害怕這份絕境之中覺醒的力量,就此徹底消失。
正當諾安陷入紛亂思緒,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愛麗絲拿著複查記錄板走了進來。她走到病床邊,熟練做完各項基礎檢查,檢視儀器上留存的身體資料。
“不用反覆嘗試催動能力。”愛麗絲看出了她心底的執念,語氣平和地開口,
“你的力量不是損毀消失,純粹是超負荷透支之後進入休眠,身體損耗太過嚴重。安心靜養滿一個月,力量就會慢慢恢復過來,急也沒有用處。”
諾安輕輕點了點頭,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可很快又被另一樁心事填滿。
愛麗絲順勢和她說起即將到來的西隊賽事,把比賽的規則簡單敘述一遍,西支隊伍進入秘境,蒐集物資的同時,隊伍之間允許互相爭奪裝備與回收物,手環還新增專屬救援模組。
說到參賽名單時,愛麗絲神色不由得嚴肅幾分。
“零原本擁有一個正式參賽名額,但他受創太重,至今深陷深度昏迷。基地定下時限,半個月,這是最後的期限。”
“如果半個月之內他依舊無法甦醒,這個名額就會作廢,從備選隊員裡面挑選其他人頂替。”
這句話重重落在諾安心上,讓她心口悶悶的。
理智上,她無比期盼零可以早點睜開雙眼,他是為了救下自己才落得這般境地,她打心底希望他平安醒來,站上屬於他的賽場。
可念頭拐個彎,一個不受控制的疑問悄然冒出來:倘若最壞的情況發生,零沒能跨過這半個月的期限,那這個珍貴的參賽名額,究竟會落到誰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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