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這種時候,斯內普那雙漆黑眼眸中就會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光芒。不是讚許,更像是“果然如此”的確認,以及更深的探究欲。
他不會表揚,甚至通常會用一句“膚淺的見解”或“危險的類比”來否定,但厄里斯能感覺到,那緊鎖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溫度似乎又降低了幾分。
這是一種危險的試探,如同在懸崖邊緣跳舞。
厄里斯很清楚,他在一點點地剝去自己那層“完全無能”的偽裝,向斯內普展示冰山一角。
他在賭,賭斯內普的好奇心和那種莫名的、被吸引的感覺,會壓倒他直接將“危險分子”扼殺在搖籃裡的本能。
而德拉科,則完全無法理解這無聲的較量。他只看到斯內普教授越來越“針對”沙菲克,這讓他一方面有些暗爽。
看,教授也發現這傢伙很古怪了吧!
另一方面又隱隱覺得不安。
沙菲克偶爾蹦出的那些他聽不懂的詞彙,讓他感到一種被排除在外的煩躁。
“你又在胡說什麼?”
一次課後,德拉科忍不住在走廊上質問厄里斯,“你從哪兒看來的這些怪話?”
厄里斯只是抱著課本,微微低下頭,用那種慣有的、輕柔又帶著點緊張的語氣回答:“只是在圖書館……隨便翻到的。可能……我記錯了。”
他的敷衍讓德拉科更加氣悶。
德拉科一把抓住了厄里斯束在腦後的銀白色長髮。
這個動作粗暴而突然,帶著明顯的不滿意味。
長髮被扯得繃緊,頭皮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厄里斯猝不及防,被迫微微仰起了頭,露出了那段纖細脆弱的修長脖頸。
周圍幾個還沒走遠的斯萊特林學生停下了腳步,好奇又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神情望了過來,克拉布和高爾像兩座鐵塔一樣堵住了厄里斯的去路。
“圖書館?”德拉科湊近了些,眼睛裡閃爍著被挑釁和敷衍點燃的怒火,他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裡的惡意絲毫不減,“隨便翻到的?沙菲克,你以為我是巨怪嗎?那些話根本不可能出現在一年級能接觸到的藏書區!”
他用力拽了一下手中的銀髮,厄里斯吃痛地蹙起了眉,眼眸裡瞬間蒙上了一層生理性的水霧,但他咬住了下唇,沒有發出聲音。
“告訴我,你從哪裡學來的那些怪話?”
德拉科逼問著,他討厭這種被矇在鼓裡的感覺,更討厭沙菲克這副明明藏著秘密卻總是裝出無辜柔弱的樣子,“還是說,你死掉的父母,還給你留下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死掉”這個詞被他刻意加重,像一把淬毒的匕首,試圖刺穿厄里斯的偽裝。
厄里斯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屬於“幻面”的殺意瞬間掠過心頭,又被他強行壓下。
他不能在這裡暴露,他需要這層偽裝。
他抬起溼潤的綠眸,看著德拉科,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屈辱,還有一絲被觸及傷疤的悲傷。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堅定:“放開我,德拉科。”
這聲稱呼,沒有往日的順從,反而帶著一種身份平等的意味。
德拉科被這稱呼和語氣弄得一愣,隨即更加惱怒:“你在命令我?你以為你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