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厄里斯想著。
我唯一有點害怕的,可能是再也見不到那雙能把我徹底看穿的黑眼睛,再也感受不到那種冰冷的壓迫和審視,再也沒有機會在那個人面前,一點點剝開自己所有的偽裝,然後將自己交付。
這個念頭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在他的意識深處漾開一圈漣漪。
就是這一瞬間的、細微的情緒波動,被裡德爾的意識捕捉到了。
“啊……”那聲音發出瞭然又惡毒的低語,“你有在乎的東西……有人……是誰?讓我看看……”
黑色觸鬚驟然變得銳利,順著那絲漣漪猛鑽進去,試圖抓住那個“在意”的具象。
厄里斯心頭一凜,他不在乎裡德爾窺探他的其他部分,但唯獨這個……這個扭曲的、隱秘的渴望,是他最深層也最不願被觸及的私密——尤其是被這樣一個骯髒的黑暗靈魂觸碰。
一直古井無波的意識深處,第一次升起了明確的抗拒和……殺意!
那殺意如無形的利刃,反向刺入糾纏的黑色觸鬚。
裡德爾的意識碎片發出一聲尖銳的、幾乎要碎裂的慘叫。它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反擊,不是魔法對抗,不是精神壁壘,而是更本質的、屬於掠奪者被更危險的獵手反噬的恐懼。
“你到底是什麼?!”它的聲音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
就在這時,外界的聲音和感覺,如同穿透厚重冰層的陽光,開始滲入這片黑暗的寂靜。
“……生命力在流失,但靈魂沒有消散的跡象……古怪……”
是龐弗雷夫人焦急的聲音,帶著困惑。
“……黑魔法侵蝕,非常古老邪惡的型別……他在抵抗,但方式……”另一個更冷靜、更熟悉的聲音,壓抑著某種難以辨別的情緒。
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厄里斯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樣子:站在病床邊,黑袍裹身,臉色比平時更加陰沉,緊抿著唇,黑眼睛死死盯著昏迷不醒的自己,試圖用那穿透一切的目光剖析這古怪的狀況。
他想睜開眼睛,想動一動手指,哪怕只是睫毛顫動一下,告訴那個人:我還在這裡,我還能感覺到你。
但身體彷彿被凍結,被裡德爾殘存的意識和黑魔法侵蝕雙重禁錮。只有意識在黑暗中漂浮,感知著外界的片段。
“……必須找到清除侵蝕源的方法,否則……”斯內普的聲音更低,後面的話已經聽不清了。
清除侵蝕源……日記本已經被毀了嗎?哈利他們成功了嗎?還有,斯內普……他在擔心?還是僅僅在履行教授和院長的職責?
更多的聲音湧入。
“……鄧布利多校長說,日記本已經被摧毀,用蛇怪的毒牙……那個叫哈利·波特的孩子……”
是陌生的聲音,可能是其他他並不熟悉的教職工。
“……韋斯萊家的女孩已經脫離危險,但很虛弱,需要長時間休養……”是龐弗雷夫人。
“……密室的入口被重新封閉,蛇怪已死……曼德拉草成熟了,被石化的學生很快就能恢復……”這些是更多嘈雜的議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