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斯安靜地坐在斯萊特林長桌靠後的位置,小口吃著面前的烤鱈魚,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本以為這種鬧劇與自己無關。畢竟,誰會給他這個在斯萊特林內部都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沙菲克”送情人節賀卡呢?
然而,事實證明他錯了。
就在午餐進行到一半時,一個矮子像發現了獵物一樣,徑直衝到了斯萊特林長桌,停在厄里斯面前,扯開了嘹亮的嗓門:
“銀髮的!別以為低著頭我就看不見你!”
整個斯萊特林長桌,乃至附近其他學院的學生,目光都齊刷刷地望了過來。德拉科正心不在焉地戳著盤子裡的食物,聞言也抬起了頭,灰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和驚訝。
矮子從背後的大口袋裡掏出一疊顏色各異的信封,開始大聲清點:
“第一封!來自‘一個欣賞你魔藥才華的赫奇帕奇’。哦!還畫了個小坩堝,真可愛!”
厄里斯:“……”
“第二封!來自‘拉文克勞圖書館的常客’。說你安靜讀書的樣子很好看!哎呀,真含蓄!”
厄里斯皺了皺眉,不想再讓矮子繼續讀下去,他試圖伸手去拿那些信封,但矮子敏捷地躲開了。
“等等!還沒完呢!”矮子興致勃勃地繼續,“第三封!來自‘被你魁地奇場邊安靜氣質吸引的格蘭芬多’。哇哦!多麼美妙的欣賞!”
周圍開始響起竊竊私語和壓低的笑聲,潘西·帕金森在不遠處翻了個白眼,和旁邊的女生說了句什麼,引來一陣嗤笑。
德拉科的臉色沉了下來,盯著厄里斯,又看看那個還在興奮嚷嚷的矮子。
矮子還在繼續:“第四封!來自‘斯萊特林的仰慕者’。說你的銀髮像月光!第五封……”
最終,矮子總共念出了六封賀卡。來自不同學院,不同理由。
當矮子終於把那疊信封塞到厄里斯手裡,心滿意足地離開去搜尋下一個目標時,厄里斯能感覺到周圍的目光幾乎要把他釘在椅子上。有好奇,有驚訝,有嫉妒,有不屑,也有像德拉科那種混合著不悅和探究的複雜眼神。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疊顏色各異、散發著各種香水或墨水氣味的信封,指尖觸及冰涼的紙面,心裡卻沒什麼被關注的欣喜,反而泛起一絲諷刺。
前世,他是幻面,風情萬種,遊刃有餘,長裙曳地,眼波流轉間便能從各色目標口中套取情報,用精心設計的魅惑與危險編織成網。那些傾慕或貪婪的目光,是他最熟悉的武器,也是他最慣常的偽裝。
可這一世呢?
厄里斯·沙菲克,脆弱、逆來順受、古怪、一個寄人籬下的斯萊特林“遺孤”,被德拉科隨意使喚的“附屬品”,被斯內普懷疑和警惕的“問題學生”。
他將自己縮排這層單薄無害的殼裡,刻意收斂了所有屬於前世的光芒,他幾乎快要忘記自己原本是怎樣遊走在刀尖之上,輕易便能攪動人心的人。
直到這幾封突如其來的、公開宣讀的情人節賀卡到來,他才重新記起往事。
將信封隨意收進長袍的口袋,彷彿什麼都沒發生。抬頭的瞬間,他已經將眼底的神色完美掩飾。
“沙菲克,”潘西·帕金森尖細的聲音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沒想到你這麼‘受歡迎’啊?看來平時安靜都是裝出來的?”
厄里斯沒有理會她,只是下意識的開始分析。
這些賀卡……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惡作劇?有多少是出於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