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爪子自然地搭在厄里斯的膝蓋上,與他穿著襯衫、纏著繃帶的另一半身體形成了詭異而震撼的對比。
一半是人,一半是獸。
德拉科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椅子腿在地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他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了他自己的四柱床柱,眼睛死死盯著那隻黑色的獸爪,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震驚,以及一絲本能的恐懼。
“梅林啊……”他喃喃道,聲音乾澀,“你……你這是……”
“阿尼馬格斯。”厄里斯輕笑一聲,“未經註冊的阿尼馬格斯。我的形態,就是黑豹。”
他微微動了動那隻獸爪,鋒利的爪尖伸縮了一下,在昏暗光線下閃過寒芒,隨即又完全收斂。
“之前的一個暑假練成的。”厄里斯補充道,“所以,把博格特變成那個樣子,大概是因為……這是我意識深處最認同、也最熟悉的‘自我’形態之一,而且……”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你不覺得,那小東西看著……挺無害的嗎?”
無害?一隻黑豹?!就算縮小了也是食肉猛獸的幼崽!
德拉科腦子裡一團亂麻,他消化著這個令人震驚的資訊。
未經註冊的阿尼馬格斯!這本身就是違法的,而且極其危險!更別提厄里斯的形態居然是黑豹——一種強大、隱秘、象徵著力量與狩獵的生物!
難怪……難怪他有時候動作快得不像常人,難怪他對危險的感知異常敏銳,難怪……
“你……你一直瞞著所有人?”德拉科的聲音有些發抖,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後怕,“包括我父親?包括斯內普教授?”
“目前只有你知道。”厄里斯承認,獸爪開始緩緩變化,重新變回人類修長蒼白的手指,整個過程如同倒放的錄影,無聲而流暢。
很快,他的右手恢復了原狀,彷彿剛才那一幕只是德拉科的幻覺。
但德拉科知道那不是幻覺。
“為什麼告訴我?”德拉科的聲音緊繃,“這麼危險的事情……”
“因為,”厄里斯抬起頭,直視德拉科的眼睛,“你問了。而且,我不想再對你說謊,或者用半真半假的話搪塞你。”
他站起身,走到德拉科面前。德拉科下意識地又想後退,但背後是床柱,退無可退,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厄里斯伸出剛剛恢復原狀的手,輕輕按在德拉科緊握成拳、抵在身側的手上,他的掌心溫暖。
“這隻手,剛才變成了爪子。”厄里斯輕聲說,“但它現在握著你的手,我還是我。德拉科,我不會因為形態改變,就變成另一個人,或者……另一頭野獸。”
德拉科低頭看著兩人交疊的手,感受著厄里斯掌心的溫度,又抬頭看看他平靜的、甚至帶著一絲溫和笑意的臉。
腦海中交替閃過那隻漆黑的獸爪、博格特變成的小黑豹幼崽、厄里斯在圍場上迅捷救他的身影、以及平日裡那個溫順安靜的少年……
這些矛盾的畫面交織在一起,卻拼湊出一個更完整、也更……令人心悸的厄里斯·沙菲克。
他不是他以為的那個需要被保護的脆弱遺孤,也不是一個單純的、有些古怪的聰明學生。他隱藏著驚人的秘密和力量,行走在危險的邊緣。
而這個危險的傢伙,剛剛把最大的秘密之一,告訴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