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的意識粗暴地撥開那些漂浮的碎片:
溫熱的血濺在臉上……獵物的哀鳴……
黑暗裡,鎖鏈冰冷的觸感……有人靠近的腳步聲……渴望被注視……被掌控……
腦袋晃來晃去很礙眼……殺了……
白色的布料……染上紅色會很好看……他的血……一定很熱……
那雙黑色的眼睛……在看我……只看著我……再近一點……命令我……懲罰我……弄髒我……
想要……靠近……觸碰……佔有……破壞……標記……讓他記住……讓他……
混亂的、扭曲的畫面、感覺、念頭,撲面而來。其中還夾雜著不屬於這個年齡、這個身份的碎片:精準的關節破壞手法、對殺戮距離的本能判斷、對痛苦與控制的病態渴求……
斯內普的意識繼續深入,試圖找到這些異常特質的根源。然後,他觸碰到了更深層,也……更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剎那間,斯內普的視野被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景象徹底淹沒——
冰冷的水泥房間,血腥氣濃得化不開。一個穿著黑色戰術服的年輕男人,黑髮黑眼,面容冷峻,用沾血的布擦拭著一柄狹長的匕首。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幾具屍體。牆壁上的彈孔,訴說著剛結束的殺戮。代號:“幻面”。任務:清除。
昏暗的安全屋,只有電腦螢幕的冷光。男人快速敲擊鍵盤,螢幕上閃過不同的身份資訊、面孔、行程表。他在“扮演”:下一秒可能是溫文爾雅的律師,再下一秒可能是顧盼生輝的女人。偽裝是皮膚,殺戮是底色。
背叛,信任的同僚將槍口對準他,火光迸射,劇痛從胸口炸開。倒下的瞬間,他看到對方眼中混合著狂喜與貪婪。意識沉入黑暗前最後一個念頭:……終於可以休息了。
然後是無盡的黑暗與撕裂感,彷彿靈魂被碾碎又重組。再次“醒來”時,他成了一個銀髮綠眸、名叫厄里斯·沙菲克的男孩,躺在陌生的地方。困惑,警惕,迅速意識到這是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以及……自己擁有了一個需要重新學習如何“扮演”的全新身份。
所有線索在此刻串聯成一條清晰的脈絡。
斯內普猛地切斷連線,向後踉蹌退去,後背重重撞上石牆,發出一聲悶響。
他知道了一切。
這個名叫厄里斯·沙菲克的少年,根本不是所謂的“純血遺孤”。
他是一個來自異世的亡魂,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精通殺戮與偽裝的頂級殺手。
他的冷靜源自無數次生死邊緣的淬鍊,他的計算源於職業本能。那些不屬於少年的戰鬥技巧、環境利用能力、乃至對危險的詭異直覺……都有了最合理也最恐怖的答案。
而那些針對他自己的、黑暗粘稠的慾望……斯內普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和惡寒。
那不是學生對教授的崇拜迷戀,甚至於感情無關。
那是一個習慣於掠奪、佔有和標記的獵食者,對一個強大、危險、充滿禁忌吸引力的“目標”,產生的、混雜著征服欲、破壞慾、扭曲迷戀以及……某種尋求“同類”或“主宰”的複雜本能。
而此刻,那個“獵食者”還沉浸在致幻孢子的餘韻中。
厄里斯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孢子效果正在緩慢褪去,但思維的粘滯感和身體的興奮餘波仍在。他抬起頭,看向幾步之外的斯內普。
教授的樣子……很奇怪。
臉色異常蒼白,呼吸急促,眼神……那是……震驚?恐懼?還是別的什麼?厄里斯混沌的思維無法準確解讀,但他捕捉到了那份強烈的、前所未有的“動搖”。
這讓他心中的興奮感再次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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