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導演從監視器後面探出頭來,臉上的表情很是欣喜。
“演得非常好!再來一條,看效果能不能更好一些。”
第二遍,田復霖依舊錶現出色,設定吃飯的坐姿還帶著一種微妙的委屈感,看得讓人心疼。
導演在監視器後面看了好一會兒,最後說:“卡!好!過了!”
中午放飯的時候,田復霖端著便當,一個人坐在臺階上吃著。高傑走了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你個小鬼,第一次演戲就發揮得那麼好,說實話,我在旁邊看著都覺得有點嚇人。”
田復霖開心得直樂。
“我說真的,你天生就是該吃這碗飯。”隨後高傑摸了摸他的頭就走了。
下午的戲在戶外拍,在大稻埕的老街巷裡。田復霖要演一場追著賣糖葫蘆的小販跑的戲,要穿過一條巷子,最後再摔倒,眼睜睜看著糖葫蘆遠去。
這場戲拍了六遍。
前五遍導演都不滿意,要麼是跑的速度不對,要麼是摔倒的姿勢太假。到第六遍的時候,田復霖跑得太快,膝蓋磕在石板上,蹭破了一層皮。
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仍然繼續演著。他趴在地上,抬頭看著遠去的糖葫蘆小販,眼眶微紅,然後倔強地慢慢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卡!”
“好,非常好!”導演說,“這條過了。”
陳姐立即跑過來給他處理傷口,一邊消毒一邊唸叨:“你這孩子,你看,皮都摔破了,還疼不疼?”
“其實還好,不算疼。”田復霖說。
田媽媽這時也從休息區衝了過來,臉色有些擔憂:“阿霖!你沒事吧?”
“媽,沒事,就只是破了一點點皮而已。”
田媽媽蹲下來,仔細檢查了一下傷口,確認不嚴重,才鬆了一口氣。她看著自己兒子,想說些什麼,但還是嚥了回去。收工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田復霖走出片場,看見田媽媽在前面等著他。她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藥水和紗布。
“等回去我再給你換藥。”她說。
“嗯。”
兩個人上了巴士,坐在最後一排。車子開動的時候,田媽媽忽然說道:“阿霖,你要是覺得難受,就說出來,不用什麼都忍著。”
田復霖笑了一下:“媽,你不用擔心,上個月被爸爸揍,比這疼多了。”
田媽媽忍不住笑了一下:“誰叫你那麼調皮,害得葉阿婆曬的被子沾上了牛糞,你爸不揍你,我都想揍你!”
回到新竹已經是晚上八點多。推開家門,田復臻抱著布娃娃坐在沙發上,眼睛已經困得快要睜不開了。
聽見門響,她猛地坐直了,兩隻手把布娃娃抱在胸前,假裝一直在看電視。
田復霖走進來,她一眼就看見了他膝蓋上那塊紗布,紗布上還有一小片淡淡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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