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萬華鏡》001、從前有個村(1)

作者:八八三·25天前

松樹村,杜蘭王國拉姆利伯爵領的最北端,一個緊挨著虛境森林邊緣的邊境村莊。

三年前,第一批開拓民遷居至此,燒荒墾田建立了這個芝麻大點兒的定居點,隨後的幾年間,相繼又有一些流民遷入,逐漸形成了如今的規模,常住居民四百多人,算是成功在這邊陲之地紮下了根。

跟大多數遠離王國中心的邊境村莊一樣,松樹村的居民大多都是從王國內地遷出來的窮人。因為王國每隔幾年就會頒佈“拓荒令”,承諾凡自願前往邊境開拓者可以得到免稅五年的福利,且開拓出來的田地也歸個人所有。這對於那些底層貧民而言,有著不低的吸引力。

不過相較於其他村子,松樹村雖然窮的叮噹響,但卻擁有自己的地標性建築——一座小小的無名神殿。

這座神殿並非村民所建,而是一座孤零零聳立在小土坡上的荒廢建築,早在開拓民來到此地之前,便已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不過殿中並無供奉的神像,因此誰也不知道這原本是屬於哪位神明的廟宇。

五個月前,一位年邁的老神官來到松樹村,見這座廢棄的神殿無主,便在徵求村長同意後,將自己信奉的神明供了進去,成了松樹村的新住戶。

一開始村民們多少有些疑惑,因為絕大多數侍奉神明的神職人員,都會選擇在那些較為繁華的大中型城鎮內設立神殿進行傳教,畢竟大城市人口多、居民也更富裕,能夠吸引到更多的信徒前來朝拜募捐。

而像松樹村這種位置偏遠的小山村,人丁稀少還窮的叮噹響,就連那些四處散佈福音的傳教士都很少光顧,更不要說是會有神官專程過來設立神殿了。

但不管怎樣,在這些大字不識一個的村民眼中,神官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他們侍奉神明、傳播福音,並且還能夠使用強大無比的神術,因此哪怕這位穿著麻布長袍的老神官看上去相當落魄,並且村裡誰也沒聽過他所信奉的這位神明,村民們依舊對其保持了最大的尊敬。

好在相處了一段時間後,村民們漸漸發現,這位老神官是一位很和藹的長者,臉上總是掛著令人如沐春風般的和煦微笑。大家雖然一直都沒有見過他使用神術,但對方卻靠著“神明賜予的智慧”,無私的幫助了不少村民,因此很快便讓大家對他放下了最初的戒備。

來的頭兩個月,老神官雖然經常在村裡走動,但絕大多數時間,都用來修繕破敗的無名神殿。一些受過老神官幫助的村民,見他鬚髮皆白,看上去年紀已經不小了,便抱著一種十分質樸的報恩心理,想要給老神官幫忙,但對方總是禮貌的予以謝絕。

“謝謝各位的好意,但修好這座舊神殿是女神大人賜予我的試煉,我必須獨自完成這個任務。”

在老神官的獨自努力下,原本破敗不堪的神殿,被一點一點的修復起來。屋頂的窟窿堵住了,倒塌的院牆也重新壘了起來。老神官還拔乾淨了雜草,在門前種了一些漂亮的白花,又在後院開墾了一小片菜地。

整座神殿除了木質的門窗,老神官找了村裡的木匠訂做外,其餘部分都是他自己一力承擔。

為此,村裡一些自認為見過世面的人都說,他們從沒見過其他神明教派的神官會親自幹修房子這樣的重體力活兒,這位老神官對自己信奉的女神真的是太虔誠了!

老神官和他親手修好的神殿,一時間成為了村民們枯燥生活中,少有的新鮮談資,每每有人路過神殿門前的那條小坡,都免不了要駐足觀望上一會兒,然後才心滿意足的回家吃飯睡覺打孩子。

這一天的傍晚時分,村民如往日一樣,踏著夕陽的餘暉從田間結伴回家。松樹村因為緊挨著虛境森林,所以周邊地區經常會有野獸、甚至是魔物出沒。這使得村民們出於安全著想,每次出門去村外的田地勞作,都要叫上一大群人集體行動,為的就是出了事能好有個照應。就算萬一碰上了打不過的魔物,只要自己能跑的其他人快,也是可以脫險的。

眾人扛著農具路過神殿門前時,其中一個農婦像是想起了什麼,讓大家稍微等一會兒,自己快步跑上土坡,敲了敲神殿那頗為厚實的大門,農婦等了沒一會兒,裡面便傳來一個有些沙啞的嗓音。

“誰啊?”

“神官大人,是我,艾米麗,我想為我的兒子再祈求一些女神大人的恩賜,他的屁股還有些癢。”

“哦,那你稍等一下,我這就給你開門。”

很快,大門開啟,一位鬚髮皆白的灰袍老者從門裡走了出來。老者看上去能有六七十歲,蒼老的面容之上,一雙黑褐色的眼眸分外明亮,全然不像尋常老人那樣渾濁暗淡,因此令人格外印象深刻。

農婦見狀趕忙向對方行禮,老者微笑著擺了擺手,從懷裡掏出木質的小圓盒遞了過去。

“拿去吧,孩子。用法還和之前一樣,均勻的塗抹在患處就行。讓巴爾切記,人世間的一切疾病苦痛,皆是對吾等凡人的試煉與懲罰。只要能做個乖孩子,別再欺負其他小朋友,那他屁股上的瘡很快就會好了。”

“我一定聽您的教誨,狠狠收拾那個小癟犢子!”

“晚安,願女神一直護佑著你。”

“謝謝你,神官大人。”

拿著老神官給的藥膏,農婦艾米麗心滿意足的和鄰居們一起回家了,老神官則微笑著站在門前目送村民,遠遠的還能聽到他們對自己的讚美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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