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納拉德注意到自己弟子眼神中的意動,心裡頓時暗道了一聲“不好”。
他原本以為,這場投票遊戲會變成一場撕逼大戰,在場每一個人的目標都是“活到下一輪”,因此少不得各種威逼利誘,甚至是直接武力強逼。因為之前巨蛇在介紹遊戲規則時就重點強調過,不限參與者使用任何手段。
然而就在納拉德以為,這場遊戲即將上演一齣令人作嘔的人性之惡,而自己將憑藉在戰神教內部積累的豐富鬥爭經驗一路活到最後時,盧德卻突然來了這麼一手自我犧牲,直接把節奏給“帶偏”了。
納拉德無法確定盧德是真的高尚,還是另有陰謀,但至少從他主動要求第一個犧牲開始,這傢伙就已經牢牢的佔據在了“道德制高點”上。
因此當他以“讓年輕人活下去”為理由,以在場最年長者的身份決定讓愛娜和埃魯活到最後一輪時,在場的其他人就算想要反對,也一時間沒有反駁他的理由,甚至在不知不覺間被他這種高尚情操所感染。
而這恰恰是人性的奇妙之處!
受外界環境和事物的影響,你可以從一個人身上看到截然相反的兩種性情,自私與慷慨、勇敢與怯懦,這世界上的每個人都像一枚硬幣一樣的活著,關鍵是看有沒有人當那個帶頭的表率!
因此在盧德的帶動下,人性中光輝的一面開始逐步壓倒黑暗。納拉德身邊的護教騎士不等他的命令,便率先對盧德做出回應。只見他突然摘下自己胸甲上掛著的騎士徽章,將其鄭重的交到了埃魯手上。
“埃魯修士,不論你和那位修女小姐誰能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請幫我將這個交給我的家人,然後轉告我的遺言,就說馬納恩沒有讓他們蒙羞。”
騎士說完,衝不遠處的盧德微微頷首示意,雖然一身粘液讓他看起來非常狼狽,但頭顱依舊高傲的昂揚著!
“導師,我也願意追隨您。”
沙妮思雖然沒太弄懂盧德這麼做的目的,但出於對他的信任,也跟著一起表了態,反正她也死不了。
於是乎,現場的形勢發生了某些微妙的變化,有三人自願犧牲,讓兩個最年輕的活到最後。就剩那個冒險者和納拉德沒有表態,但納拉德卻看的出來,那個三十來歲的中年冒險者,內心其實已經開始有些猶豫了。
霎時間,納拉德被驚出一身冷汗,自己竟然不知不覺的就被孤立成了“少數派”,而他的弟子和手下,則被盧德輕易“策反”到了自己的對立面。
自己如果在這時候跳出來反對盧德,無疑是主動站到了“壞人”的位置上,然後被在場的其他好人們優先幹掉,害他只能乾瞪眼卻插不上嘴。
好在這時,旁觀的八頭巨蛇突然發出一聲蘊含著慍怒的低吼,本想著看好戲的它,可不太能接受盧德這種在它看來十分無趣的玩法。
“老頭兒!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這個遊戲打從一開始就不是你能說了算的。”
“但我們的確在玩你這個遊戲不是嗎?我承認,你很強大,強大到讓我們難以違抗。但既然我們之中的大多數人都難逃一死,那我寧願選擇死的有尊嚴!”
“你就不怕惹惱我,我把你們直接都殺了?”
“那就來啊!抓緊時間殺了我們,然後好回去跟你主子交差,這樣就能早點回書裡歇著了是不是?”
“你……”
被盧德一頓奚落,巨蛇明顯動了真怒,作勢就要張開血盆大口將他吞入腹中,但隨後卻又強忍了下來。
正像盧德猜測的那樣,這傢伙被蜥蜴人坑了,從守護獸淪為奴僕,心中的怨氣極大。
故意拖延時間除了是想多死一些蜥蜴人,還因為它不願意回到書裡,想來那肯定是非常不爽的一種體驗。
所以怒歸怒,巨蛇卻並沒有真的就這麼毫無情趣的直接幹掉在場所有人,而是冷笑著說道。
“既然你們打算這麼玩,那麼隨你們的心意。不過你別忘了,你們投完票可是我負責動手,希望等一下你叫出來的聲音……別·太·大!”
巨蛇心裡已經打定了注意,等一下要用非常殘忍的方式虐殺盧德,用他的慘死來告訴在場其他人類,裝英雄是絕對沒有好下場的。
於是遊戲正式開始,巨蛇用它的尾巴重重的敲擊著眼前的地面,敲完十下便必須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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