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什麼?大概是一個答案吧!七年前,你派人越境追殺一對無辜的母女,還屠了整個村子……真的有必要這樣做嗎?”
“大師,您千里迢迢來帝都,就為問這個?”
“我已經問過伯恩了,但證詞這種東西,有些時候不能偏聽一家之言。哪怕知道你該死,但該有的流程還是要走一遍,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舊習難改吧。”
見托馬斯面露疑惑,盧德笑了笑,他剛才這段話在對方聽來的確是有些莫名其妙,但這實際上是他上輩子當警察的重要工作流程。
略微沉吟了片刻,老宰相斷定盧德這是在跟自己耗時間,並由此推測出攻城的敵軍可能人數並不多,是一支小而精的奇兵,否則不可能突然出現在帝都城外,也不會忌憚鎮守皇宮的這五千精兵。
自以為看穿了盧德的意圖,宰相心中冷笑,但也越發佩服盧德的膽色與謀略。
這種大才卻不能為帝國所用,實在太可惜了。
“盧德大師,說真的,我很敬佩您。這場戰爭如果沒有您出手,我國大軍早就已經攻入杜蘭王都,絕不會陷入像現在的局面。以您這樣出眾的能力,如果是迦納利人,這個宰相的位置絕對輪不到我來坐。”
“怎麼?想策反我?”
“的確是有這種想法,這一點我並不否認。而且據我所知……您並不是杜蘭人,對嗎?”
“我的確不是杜蘭人,但我更不是迦納利人。”
“這其實不難。”
“不,這很難。我的祖國不承認雙國籍。”
“???”
見托馬斯還想再說些什麼,盧德連忙擺手,他特意跑過來,的確是有牽制皇宮守軍的意思,但那只是順手為之的“次要目標”,主要還是給自家徒弟討公道。
“我猜你應該派人調查過我和我身邊的人,知道我有一個弟子叫羅蜜安,我在虛境森林裡救下了她,即使遭遇如此多的苦難,那孩子的心性依舊善良。所以當我得知了某些事情的真相後,我真的很憤怒!”
盧德說這話的時候,雙眼直視著托馬斯,但對方只是收起微笑,然後用一種極為平靜的語氣,說出了一番冷酷到讓盧德都有些震驚的話語。
“那孩子的確很可憐,因為她從一開始就不應該被生下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為什麼?就因為所謂血統嗎?”
“不然呢?還能是因為什麼?要怪應該怪她那個有著不純潔異人血統的母親。這裡是迦納利帝國,她作為生活在這個國度裡的亞人族,還是女傭這樣的下人,她應該很清楚和貴族私通還誕下子嗣會是什麼後果。而且不光是帝國,就算換其他國家也是一樣的!”
“所以你就痛下殺手,甚至不惜屠村。”
“錯誤必須被糾正!大師,我知道你為何而來,也猜到你應該在前線和陛下接觸過。你想殺了我、陛下會恨我,但我並不後悔,如果您想看到我痛哭流涕、懺悔自己的所作所為,那您恐怕要大失所望了。”
“那你就不怕我把真相公佈出去?”
“不會有人相信的,這是可恥的謠言,是反叛者和敵國對陛下的詆譭,那些宵小之輩用過不止一次,根本騙不了真正的迦納利人。”
托馬斯說完,便一臉坦然的看著盧德,那副鎮定自若又一臉正氣的表情,彷彿他才偉光正的正人君子,是為捍衛倫理綱常而無懼任何威脅的衛道士。
而且從他最後的那段像是在強詞奪理的話中,盧德還聽出另外一層意思,那就是他早有準備,之前恐怕已經放出過煙霧彈,自己派人散佈類似的謠言,然後再自己澄清,造成一種“狼來了”的效果,以後再有人提起皇帝有混血私生子這件事,一般民眾的第一反應必然會認為這是謠言,根本不會相信。
看著帝國宰相,盧德短暫的錯愕之後不禁失笑,他必須承認,對方這種極端種族主義的觀點,放地球都還沒有被完全掃進歷史的垃圾堆,就更不要說是這個魔幻中世紀的異世界了。
當真應了那句話,錯的不是個人,而是整個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