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是二十多歲的壯年漢子,勤懇能幹、老實本分,家裡卻一分錢不肯給他攢,更不肯為他娶妻,任由他孤身一人、漂泊掙扎。
長久的壓抑生活,讓他養成了沉默隱忍、踏實肯幹、從不抱怨的性子。
也正因如此,他在工坊裡做事最穩、最耐熬、最守規矩,林晚禾細細觀察他數月,看他一鍋鍋穩攪皂液、日覆一日不怠不懈、皂化成品從未出過一次瑕疵,心中早已瞭然。
這日午後,林晚禾特意喚李石前來談話。
“李石,你入工坊許久,做事勤懇踏實、心性沈穩、從無差錯,後院皂化工序最辛苦,你從來任勞任怨。”
李石聞言有些侷促,垂著手老實回話:“姑娘,這是我該做的活,給我工錢,我就好好幹。”
林晚禾淺笑道:“你值得更好的位置、更好的生活,往後,你不用再日日守在灶臺攪拌,我提拔你為皂品工坊品控、總倉庫管事。”
“以後皂化房所有工人的操作規範、皂液成色、皂化質量、成品瑕疵,由你查驗把控,全院所有原料倉庫、成品倉庫,由你統一登記、盤庫、看管,月錢上漲,另有崗位津貼。”
李石整個人猛地僵住,呆呆站在原地,一時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只有被打壓、被輕視、被無視,從未有人看見他的勤懇、認可他的踏實、給他機會、給他提拔。
他喉結滾動,嗓音微微發澀:“姑娘……我、我真的可以嗎?我沒讀過書,不會說話……”
“你不用會說話,”林晚禾溫聲篤定,“你踏實、穩重、守規矩、有責任心,這就夠了,工坊要的是做事的人,不是會說漂亮話的人。”
突如其來的升職加薪、身份轉變,讓素來黯淡隱忍的李石,心底第一次燃起光亮。
他深深躬身,語氣懇切厚重:“我必定拼盡全力,不負姑娘信任!”
李石升職、薪資翻倍、手握工坊實權的訊息,很快傳遍鎮上街巷。
人人都感慨,老實人終於熬出頭、得貴人賞識了,這事自然也傳到了劉三金耳中。
劉三金在鎮上看人最準、心思最通透,她早就憐惜李石命苦人善、勤懇忠厚,只是身世磋磨、無人扶持。
如今見他得林晚禾重用、立身安穩、有穩定出息、有正經營生,心中頓時起了成全之心。
劉三金平日裡最疼惜自己一位孃家侄女。
侄女年輕守寡,丈夫早逝,獨自帶著一個年幼小女兒過日子,心性溫柔、踏實勤快、賢惠能幹,只是命途坎坷,一直孤身度日。
劉三金越想越覺得兩人般配:李石老實忠厚、知恩圖報、穩重可靠,如今有事業、有出息、心性端正;侄女溫柔顧家、勤懇懂事、身世可憐,兩人都是苦過來的人,必定彼此珍惜。
這天傍晚,劉三金特意找到工坊,笑著拉過剛忙完庫房盤點的李石:“李石,如今你事業穩了、人也出息了,真是越來越好。”
李石連忙拱手:“多謝老闆娘引薦,都是我家小姐提攜。”
劉三金笑得溫和,直白開口:“我今日來找你,是想給你說一門親事,幫你介紹個姑娘認識。”
李石一楞,滿臉侷促,下意識擺手:“我……我家境不好,家裡不給我張羅,我不敢想這些。”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劉三金拍著他胳膊,真誠道,“你如今是工坊管事、有正經月錢、有安穩前程,憑自己立身做人,何須看家裡臉色?”
“我有個親侄女,品性極好、溫柔賢惠、勤快顧家,命苦早年喪夫,身邊帶著一個小女兒,踏實本分、從不惹是非。我看你們兩個都是踏實苦命人,性子合、人品對,我想著介紹你們認識一番,先相處看看,合不合適全憑你們自己心意。”
突如其來的善意、突如其來的緣分,讓向來孤苦隱忍的李石心頭猛地一暖,二十多年,從來沒人替他著想、沒人替他張羅、沒人肯真心善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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