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願走馬觀花匆匆遊歷,只想隨心旅居四方。
擇一座城、住一兩月,觀風物、品煙火,慢度歲月、鬆弛隨心。
阿煜依舊如故,不問歸期、不問緣由,她想去哪裡,他便寸步不離相伴哪裡。
自此,二人放下所有俗務羈絆,褪去東家與護衛的身份,踏上漫漫旅居之路。
兩年時光,山河漫行,朝隨清風、暮隨落日,無紛爭、無勞碌、無喧囂。他們未曾貪多求全走遍全國,只慢悠悠流連北方諸地,看荒原長風、臨江暮雪、北國秋霜,日子恬淡溫柔,歲歲安然無波。
直到這一年深秋,二人停駐北方臨江繁華都城。
此地商旅雲集、萬國往來,街市隨處可見異域風貌的行客,風物迥異中原。
那日午後,林晚禾閒逛涉外市集,偶遇被胡商販賣的異域少年。
少年不過十七八歲模樣,金髮如縷、碧眼澄澈,輪廓深邃剔透,膚色冷白如玉,自帶中原兒女、中原男子絕無的異域風情。
容貌乾淨絕世,身姿挺拔清瘦,卻因流落異鄉、淪為販貨奴僕,眼底藏著怯弱無依的茫然,像極了當年初被買下、身陷泥沼、無依無靠的阿煜。
他是戰亂流離的異鄉孤子,無家可歸、無依可依,輾轉淪為商賈交易的貨品,命不由己、身如浮萍。
看著這張驚絕卻怯懦的臉,想起當年絕境求生的少年阿煜,林晚禾心底微動,直接出價重金,將這名異域少年買下,歸入自己私籍,成了與當年阿煜一般、由她救贖庇護的貼身侍從。
返程歸居時,她身旁便多了這道陌生絕豔的身影。
少年拘謹怯懦,步步緊隨,全然是仰仗庇護的姿態。
林晚禾待他素來溫和,歸院之後,便即刻傳喚院內乖巧婢女,細細吩咐:“帶他下去,備熱水香湯、全新衣衫,仔細伺候梳洗沐浴、更換衣飾,好生安頓。”
婢女應聲領命,溫柔上前引路,悉心照料這位新來的異域少年。
庭院廊下,落日熔金,晚風蕭瑟。
阿煜靜靜立在階前等候,目光遠遠落來,恰好將這一幕盡數收入眼底。
兩年朝夕廝守、寸步不離,他早已習慣世間只有她、她的身邊永遠只有他。
可此刻眼見主子親手買回一名容貌卓絕、氣質殊絕的異域少年,眼見這少年怯懦依賴、全然依附她而生,眼見她溫柔安頓、妥帖庇護,舊時畫面轟然覆刻——多年前,深陷泥沼、被重金買下、被她一力救贖、被婢女伺候梳洗更衣、從此唯她是主的人,是他自己。
一模一樣的開端,一模一樣的救贖,一模一樣的身份,一模一樣的被妥帖安放。
剎那間,無數細碎、酸澀、空茫的情緒密密麻麻纏滿心口。
他素來溫順臣服、心性安分,從不貪佔、從不嫉妒、從不奢求分外恩寵。日夜溫順相伴,只求陪在她身側,便已知足。
可這一刻,看著另一個“自己”站在她身側,看著她可以輕易救贖另一個人、輕易給別人同樣的偏愛與庇護,他驟然讀懂了多年前蘇景珩所有的偏執、不甘、酸澀與拉扯。
當年蘇公子看著她步步成長、眼界拓寬、身邊新人常駐、心意從不為一人禁錮,那一種愛而不得、抓不住、留不住、生怕被替代的心慌與無力,他今日終於徹徹底底、感同身受。
原來最深的喜歡,從不是篤定擁有。
是哪怕相守經年、恩愛溫順,依舊會在看見覆刻的舊景時,心生惶恐——
原來她的溫柔從不是專屬,她的救贖可以給任何人,她的眼底山河遼闊,從來不止容得下一個他。
。寞落酸的覺察人無、忍極、淡極層一上覆次一第,底眼的靜沈順溫年,梢髮過拂風晚
。愁的曉知人無一了落然悄,落角的滿圓穩安片那底心是只,語不言不舊依、順溫舊依、分安舊依他
。憂人懂念一遇終,守相溫歲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