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另外的作業!
彭煦林像條蟲子一樣扭來扭去,“哎呦哎呦”地直喊,但程淑華鐵面無私,還說:“你就這樣在弟弟面前耍賴!”
一旁的程霽笑出聲音來,指指彭煦林,又刮刮自己的鼻子。
“羞羞羞。”程霽是這個意思。
彭煦林才不怕丟臉,他就不要做額外的作業,蠕動著滑下椅子就要往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奶奶。
可惜一牆之隔,奶奶正在自己家裡掃院子,聽不到彭煦林的哀嚎。
彭煦林終於也體驗到了彭曉遠被揪耳朵的感覺,又麻又痛,無法反抗,他哭喪著臉又重新坐回去,在程霽的注視下屈辱地將一整頁口算題給做完。
20道口算題只對了一半,程淑華一邊批改一邊用食指去戳彭煦林的額頭。
他終於受不了,哭了出來。
這根本就不是程老師,誰把以前那個溫柔的程老師還給他,他不想算數,也不想被程老師看著學習了。
可是不行,程淑華不教書和教書時判若兩人,彭煦林越不想學她就越要彭煦林學,哭也沒用,哭喚不醒程老師的慈愛。
程霽將自己的小手帕拿了出來,輕輕給彭煦林擦眼淚,目光擔憂,他看看媽媽又看看哥哥,“啊”了一聲,想讓他們不要生氣。
“你哥沒事,不用管他。”程淑華心如磐石,堅不可摧。
彭煦林悲從中來,打了一個嗝。
這場痛苦的作業一直持續到晚上八點多,彭煦林終於得到了程淑華的肯定,雖然臉上還掛著幹了的淚痕,但笑容已經先露出來,他嬉皮笑臉地說:“嬸兒,我這下能帶小雞娃出去玩了不?”
程淑華對這種二皮臉沒一點辦法,有事相求就開始喊嬸嬸,平時一口一個“程老師”。
她揮揮手,這就是同意了,但時候不早,她說:“九點之前回來。”
彭煦林牽著程霽的手已經跑到大門口,大聲喊著:“知道啦!”
晚上雖然沒有路燈,但並不黑,彭煦林和程霽踩著月光跑向堆麥垛的空地上。
有人趁著晚上涼快乾活,見倆小孩過來,問他倆吃飯沒,程霽使勁兒點頭,彭煦林幫他說:“吃啦!”
小哥倆爬到沒堆高的麥垛上,一起躺著。
彭煦林一跟程霽待著就說不完的話,他說陳老師上課老盯著他,不讓他搞小動作,又說程淑華總是突然提問,他很害怕。
“嗯!”程霽露出義憤填膺的表情。
彭煦林滿意了。
“不過上學也挺美的,”彭煦林撓撓屁股,“你知道不,咱村小學鬧鬼!”
程霽打了個哈欠,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彭煦林等得就是這句話,他來了勁,一定要給程霽講一講學校裡的神秘傳說,美其名曰讓程霽提前適應,免得上小學後害怕。
“……還有人說,小學以前是咱們村的亂葬崗,下邊有很多死人,晚上能聽到有女人在哭,還有人看見廁所裡的拖把自己動了,我就看見過,那天我陪你媽寫教案,回家的時候看到廁所窗戶上有個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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