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彭煦林也跟著不說話,就看著程霽,直把程霽看得不自在。
程霽告訴彭煦林他要睡覺了,還是結束通話吧,彭煦林又突然問了一遍:“以前打電話也沒這麼急著掛,真沒事兒嗎?”
真沒事。
程霽手語打得亂七八糟,馬上就想去點結束通話鍵,彭煦林放他一馬,說:“行,沒事兒就行,掛了啊,星期日下午我休半天,等我去找你。”
嘟嘟兩聲,真掛了。
彭煦林到底信沒信,程霽也不敢確定,他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七八糟地轉著王玉龍站在路邊落下的陰影和抓在自己領口的手,他閉上眼睛,那些畫面就變得更清楚。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再從床上爬起來時,程霽萌生了逃課的衝動,但彭建軍已經把早飯做好了。
程霽吃飯慢吞吞,走路也慢吞吞,等到了教室,正好卡著鈴聲響起的一瞬間,差點遲到。
看到王玉龍沒在座位上,程霽鬆了一口氣,劉嘉許昏昏欲睡,看到程霽的臉色,嚇了一跳:“同桌,你昨晚偷牛了?”
程霽搖搖頭,從劉嘉許身後擠進座位,拿出語文書和作業本,別人背書,他默寫。
石悅傳過來紙條,問程霽有沒有事。
這怎麼好意思跟石悅說,為了保護人家,結果人家不需要保護,自己卻被揪了領子,程霽也是要面子的,說不出口。
在上邊寫了“沒事”,剛把紙條摺好遞過去,王玉龍從教室後門闖進來,書包一甩,坐到了程霽後邊。
“啞巴,跟誰傳紙條呢?”王玉龍顯然看到了程霽和石悅的小動作,十分不爽。
程霽覺得比起喜歡石悅,王玉龍顯然更討厭程霽吧,不然怎麼每次挑刺都挑在程霽身上?
不知道怎麼辦,程霽低頭開始默寫,試圖把這句全是冒犯的話丟在腦後。
身後王玉龍和崔雅涵又開始了聊天環節,王玉龍說昨晚騎摩托跑到某鎮子的盤山路上飆車,崔雅涵說自己昨晚在酒吧喝趴了好幾個,王玉龍又說昨晚差點揍了一個人,崔雅涵說誰這麼不長眼敢惹龍哥。
程霽寫字的手停了一下,繼而是忍不住地渾身發冷。
這人什麼意思?
就在他身後,就這樣大聲,比起威脅,更像是在玩弄程霽以取樂。
王玉龍在程霽凳子上踢了一下,靠近說:“怎麼不說話?偷聽我們說話。”
程霽低著頭,字是寫不下去了。
“問你呢,你又不是聾子,再裝聽不見。”王玉龍顯然耐心告罄。
程霽對此感到憤怒,他已經忍讓很多了,王玉龍憑什麼這樣欺負人?
就憑他個子高會打架嗎?
就因為這樣,他就可以隨便騷擾女孩子,隨便欺負同學嗎?
程霽又做錯了什麼,要被這樣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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