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煦林笑了笑說:“沒有吧,應該是上次打架,被他們都知道了。”
其實不然。
從一開始,大家就知道彭煦林在初中部有一個弟弟,是不是親生的不知道,彭煦林是真的很在意。
自己來不及吃飯沒關係,但要抓緊中午為數不多重疊的時間給弟弟買加餐,自己住校可以,但為了送弟弟回家,可以纏著班主任好幾天只為了申請走讀,自己平時跟誰關係都好,但為了弟弟會在校園裡打架。
彭煦林在程霽面前是和平時的他不一樣的。
不過這些事情對彭煦林來說不值一提,從年幼時第一次見到那個皺巴巴的程霽,從第一次被程霽抓住手指起,成為程霽的依靠這件事已然註定。
比起這些,彭煦林更在意的是:“這麼怕還跟著我走,是不是把你賣了都行?”
程霽無語,怕黑怕迷路,又不是怕他,彭煦林今天是被氣暈了嗎,說話奇奇怪怪的。
看完程霽的回答,彭煦林松了一口氣似地笑了笑,攬著程霽的肩膀往巷子外邊走。
直到走出黑洞洞的陰影,走到路燈下,彭煦林才說:“我跟你道歉。”
沒想到這句道歉是彭煦林先說,程霽顯然沒有心理準備,發出尾音上揚的“嗯”聲,很疑惑的模樣。
夜晚的風已經不是帶著熱氣的夏風了,帶著秋天的涼意,以及樹葉掉在地上和泥土雜糅的味道。
彭煦林在這樣的風中伸出手,從程霽的臉頰一直揉到頭髮,然後在程霽露出生氣的表情之前說:“我是不是真的很煩?”
語氣如此誠懇,彷彿這個問題困擾他許久,一定要程霽給出否定的答案。
程霽當然會否定,這個問題太可憐,讓他暫時忘掉生氣,用力搖頭,然後被彭煦林固定住腦袋,捧起了臉。
“多漂亮,”彭煦林的手指從臉頰滑倒下巴,然後輕輕捏住,“也很乖,很笨,好欺負。”
在這樣的摩挲中,程霽感覺自己的脖頸和後背一陣陣地發麻,但與恐懼帶來的感覺不同,他從未體驗過,暫時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彭煦林嘆了口氣,鬆開手指,說:“所以不嫌我煩行不行?”
前後兩句話並沒有關聯,程霽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
得到程霽的肯定後,彭煦林送他回家,時間太晚了,正好今天彭建軍去礦上辦事不在家,程霽就邀請彭煦林在這裡過一夜。
彭煦林當然不會拒絕。
自從都來城裡上學之後,兩個人幾乎沒有在一起躺著睡覺了,沒有具體原因,也談不上生疏,但就是自然達成了這種默契。
但今晚,也許是真的天色太晚,也許是程霽太過愧疚,彭煦林又再次得到了把程霽抱在自己懷裡的權利。
兩個人身上是同一種沐浴露的香味,彭煦林在這裡沒有睡衣,只穿著內褲進了被窩,對著彭煦林滾燙髮熱的胸膛,程霽不知為何覺得有些尷尬,把自己的睡衣釦子一直扣到最上邊,然後向裡側緩慢蠕動,試圖拉開兩人距離。
當兩人中間可以放下一個枕頭那麼寬時,彭煦林把程霽扯了過來,用腿將程霽鎖在自己懷裡,挑了挑眉說:“你很熱?”
程霽躺平不動了,他知道彭煦林的鬼脾氣,這會兒掙扎只會讓彭煦林更加來勁,不如隨他開心。
見程霽變乖,彭煦林這才滿意,把下巴放在程霽柔軟的發頂,說:“行了,睡覺。”
久違的同床共枕,熟悉的懷抱,比起小時候拘謹得多,但仍然安心,程霽眨了眨眼睛,很快聽著彭煦林的呼吸聲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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