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奶奶。”
彭煦林和程霽一人一邊,給了奶奶一個感激的擁抱。
程敏喃喃:“媽,你咋......”
奶奶戴著老花鏡已經開始跟著相聲裡的包袱笑,渾不在意道:“啥,我咋了?”
便沒人再問了。
零點放鞭炮的時候,彭宏利有點彆扭地把打火機遞給彭煦林,讓他帶著弟弟妹妹出去,彭煦林笑了笑,接下這個任務。
孩子們到了外邊,屋裡的大人們有就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程淑華提起彭煦林小時候的調皮,奶奶忍不住地笑,到這種話題時,程敏和彭宏利是插不上嘴的。
從程淑華的口中,他們拼湊出的不是那個會幫家裡卸貨看門帶妹妹的大哥,而是一個喜歡搗蛋,喜歡呼朋喚友出去玩的小孩。
他們提起小溪的成長趣事時如數家珍,提起彭煦林,就只能記起數不清的離別。
奶奶不知道為何,突然說起彭煦林小時候離家出走那次,在彭宏利背上拍了一下說:“一年不回來幾次,一回來就打孩子,那能是什麼大事,值得你發那火?要不是程霽跟著跑出去,我看你們上哪找林蛋。”
兩口子低著頭不說話,程淑華打圓場:“是啊,說來也好玩,這哥倆從小誰也離不開誰,也不知道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唉......其實要不是林蛋,程霽上學得受好多氣......”
奶奶又接著說:“要不是程霽,林蛋早就成野猴子,不沾家了。”
所以你看,是好是壞誰也說不清,命運就是這樣不講道理,偏偏在程霽出生那一夜,彭煦林陪在身邊,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將兩隻不圓滿的小獸拼湊成一個密不可分的圓,誰也拆不開。
奶奶究竟看出來了什麼,誰也不知道,她只是說自己年紀大了:“啥也管不了,啥也不想管。”
程敏“哎”了一聲,把臉靠在彭宏利肩膀上。
孩子們不知道大人們之間發生的談話,一起蹲在外邊的牆根下開啟火機。
現在他們都長大了,再也不用像小時候一樣,你捂著我耳朵,我捂著你耳朵,但是火光亮起時,彭煦林還是把程霽抱進自己懷裡。
“你記不記得,有一年你對我生氣,過年都不理我。”
彭煦林忍不住翻舊賬,因為程霽努力回想,強裝鎮定又面露愧疚的時候很可愛。
程霽果然沒忘,縮了縮脖子。
那時候他太敏感也太任性,只是因為彭煦林一句調侃就鬧脾氣,現在想來未免太過分了些,還好彭煦林從來不會介意,他還記得那天晚上自己不給彭煦林開門,最後讓人家只能跳窗戶進來,真是好壞。
程霽突然踮起腳,抬頭在彭煦林下巴上親了一下,然後對著驚訝的彭煦林眨眨眼。
這是來自程霽的專屬道歉。
“程霽,”彭煦林看了看旁邊的小溪,低聲說,“等你開學,我要一口氣全都親回來。”
程霽無聲地笑,他才不怕這種威脅。
空氣裡都是硝煙的味道,小溪捂著鼻子受不了,躲到門廊底下去了。
程霽在彭煦林懷裡,那些嗆人的煙霧好像被他擋住了大半,入鼻的全是洗衣液的香味,乾淨的、暖烘烘的,和這個冬夜格格不入,但又那麼理所當然。
他曾經許下又丟下的願望,竟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實現,他在彭煦林身邊,快樂在他眼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