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空號
門甩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沈眠沒有回頭，留紀珩一個人在房間裡，紀珩也沒有追出來解釋。
喬姨聽見樓上的爭吵聲，站在一樓樓梯口，抬頭往上看。直至沈眠下樓朝她搖了搖頭。
“我沒事，喬姨。”沈眠從桌子上拿了個三明治，“我先走了。”
沈眠的表情很低落。喬姨也不好再勸說，點了點頭遞上一盒奶。沈眠沒有讓司機送自己，而是自己打了個車去了公司。
今天是沈眠最後一天去公司，前幾天就已經遞交了辭職報告，這兩天在做交接。
走進大樓。電梯很慢，他站在角落裡，前面的人在聊天，他沒有聽進去。電梯到了，他走出去，走到工位上，開啟電腦，把桌面上最後幾個檔案拖進回收站，清空，把抽屜裡自己的東西拿出來放進包裡，把工牌摘下來放在桌上，把椅子推回原位。桌上只剩一臺顯示器，一根電源線，什麼都沒有了，就和他剛來的時候一樣。
組長過來看了一眼，站在他旁邊問：“真要走？”
他點了點頭，從嗓子裡擠出一個音節“嗯”。組長有些可惜地說：“本來實習期都快滿了。”
“計劃趕不上變化嘛。”沈眠聳了聳肩。
下班的時候，他揹著雙肩包一齣門就看見紀珩靠在車邊，外套沒扣，領口敞著。
沈眠的腳步頓了一下，又繼續走。紀珩沒有動，只是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上車。”沈眠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一路上，兩個人相顧無言，誰也不願意先開口說話。夏季的白天總是稍長些，路燈還沒有亮，陰沈沈的天空像暴雨前最後的寧靜，氣壓很低，悶得人發慌。
到家的時候喬姨已經走了，餐桌擺著飯菜。兩個人坐下，沈眠低著頭看著碗裡的米，拿起筷子又放下。
紀珩看著沈眠那個沒精打采的樣子，先服輸了：“我說過這不會影響我們的關係。”
“我們什麼關係？”沈眠抬頭盯著對面的眼睛，冷笑一聲，“既然我們沒關係，那我就恭喜你訂婚快樂，百年好合，早生……”
“夠了！能不能別鬧了？”紀珩打斷他的話，猛地扔下筷子。
沈眠被吼得懵了一秒，隨後心中的憤恨噴薄而出。“鬧？你永遠都不在意我的想法，是我逼你訂的婚嗎？是我要和你這樣的嗎？”
“都說了是假的。”紀珩擰著眉毛，“假的，懂不懂？”
“我不懂。”沈眠眼眶紅了，“真的假的有區別嗎？你是不是就想要一個聽話的木偶，只要聽話，是誰都行？”
“紀珩，我說過了，既然你訂婚了，那我們就劃清界限吧。”
紀珩瞪他一眼，椅子腿在地板上猛地一刮，尖利的聲響像被撕開一道口子。“你要和我劃清界限？”
“我會搬走。這些年你給我的我都會還你。”
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隔著餐桌對視，話中帶刺，字字誅心，最親密的人反目是最知道如何刺向對方心臟最軟的地方。
幾秒後，紀珩雙手撐著桌子，俯下身靠近沈眠，語氣溫柔幾分。“我跟你保證，我不會和她結婚的，可以嗎？”
沈眠眼前變得模糊，漸漸看不清紀珩的臉，搖了搖頭。
紀珩直起身，嘆了一口氣。“沈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訂婚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我有我的難處。”
“別說了，你走吧。”沈眠埋著頭，聲音不大，甚至有一點有氣無力。他不想再聽，更不願再看到紀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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