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陸離。陸離。陸離。
聶聞提交的申請獲批後,他從廢棄電影院反向溯源,根據摩托車的行駛軌跡,找到了城東一片老舊居民區。
居民區結構覆雜,設施陳舊,監控只能看到摩托車從裡面出來。聶聞花了不少時間,拿著那張摩托的照片問了很多人,才最終鎖定了那棟待拆遷的六層樓房。
清晨,聶聞把車停在街角,穿過迂迴的巷子。他站在樓下抬頭看,外牆斑駁,五樓那扇窗戶,窗簾緊閉,玻璃破開了一個口子,用塑膠布封著。
樓梯間的水泥臺階上落滿菸頭和痰漬,扶手積著一層薄灰。聶聞爬上五樓,在那扇鐵門前停住。
樓上下來一個提著摺疊小推車的大媽,在樓裡看到一個生面孔,似乎覺得有點奇怪:“你找他啊?”
聶聞楞了一下:“……是。阿姨,他在嗎?”
大媽停下來,上下打量他:“好像幾天沒見了。沒什麼人來找過他,偶爾有個小夥子,說話還結結巴巴的。看你也不像他朋友,你認識他?”
“哦,不是朋友,上次我開車不小心和他的摩托刮蹭了,我來看下他傷怎麼樣。”
大媽還有些狐疑,但並不打算多問,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聶聞彎下身檢查,鐵門是老式的,鎖芯也很普通。他掏出一串事先準備好的工具,把幾根細長的金屬片插進去。三分鐘後,他聽到哢噠一聲。
門開了。
屋內空氣渾濁,帶著久未通風的悶。根據監控,那人事發當晚離開居民區之後就沒有回來過。聶聞站在門口,並不著急進去,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是帽子上殘留的味道,但是要更濃烈清晰很多。聶聞鼻腔翕動,突然覺得這股氣息除了在那頂鴨舌帽上,他還在哪裡聞到過。
聶聞驟然睜開眼睛,眸色沈黑。他想起來了,這個味道,和那天在新媒演播廳隔壁的休息室,他曾經聞到的那縷似有若無的痕跡如出一轍。
是他,那個壓低帽簷想把自己藏起來,又忍不住抬頭確認有沒有人看到他的送餐員。
聶聞原本以為,自己當時察覺的異樣可能和C-7421過度採集導致的情緒空洞有關。原來當時,這個偶然撞破事故現場的噬情種,正慌慌張張的經過休息室,和自己擦肩而過,然後急匆匆消失在消防門後面。
他在原地小小地呼了口氣,踏進屋內。
房間很小,但是東西更少,幾乎一眼就能看完。一張單人床靠牆,床上是一張捲成筒狀的薄被。床頭有一個塑膠收納箱,蓋子蓋著,上面放著一盞充電式小檯燈。床尾一張摺疊桌,桌腿有一根用鐵絲加固過。
衣櫃裡面簡單疊著幾件衣物,旁邊立著行李箱和一個生了鏽的立式掛衣架,上面掛著聶聞曾在監控裡看到的那件短袖T恤。聶聞伸手摸了摸,布料已經洗得很薄,領口和袖口磨起了毛邊。他拾起衣角,湊近聞了聞,是餐飲後廚常見的油煙味。
聶聞放下那件T恤,抬起頭,目光開始在那些零碎物品上停留。
他走到那張單人床旁邊。床尾的摺疊桌上放著一個礦泉水瓶,裡面插著一支小小的蒲公英,已經徹底蔫了,毛茸茸的種子散落在桌面上。聶聞把水瓶拿起來,光禿禿的花葶在瓶子裡搖晃了一下,瓶底還有一點點水,水已經渾濁。
那個人把蒲公英摘回來,插進瓶子,每天給它換水,直到事發那天他離開,再也沒有回來。
聶聞放下水瓶,在床頭坐下,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啟那個塑膠收納箱。裡面是幾本書,和一些亂七八糟的小玩意。
他把那幾本書拿出來,最上面是一本新華字典,封面的塑膠膜已經磨破了,有些書頁從書脊脫落下來,被人用透明膠帶粘了回去。
他隨手翻開,扉頁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陸離。陸離。陸離。陸離。陸離。
幾十個、上百個陸離,字趕著字,行擠著行,全都堆在一張小小的書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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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陸。離陸。離陸。離陸。離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