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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慎離開後,聶聞獨自在辦公室坐了很久。雨下太大了,他乾脆沒回去,合衣在辦公室睡了一夜。
他沉默地躺在黑暗裡,失眠了半宿,剛剛有點睏意,內線電話突然響了。聶聞從沙發上起身,走到辦公桌旁接起電話。
“……喂。”
“聶總,您在辦公室啊。”是夜班保安的聲音,“有個叫嚴翊的說要見您,我說沒預約,他也不聽,非得要衝進來……”
聶聞一下精神了:“讓他進來。不,我下來找他。”
聶聞顧不上自己亂糟糟的頭髮和衣服,匆匆下樓,就看到嚴翊正和保安爭執。一看到聶聞出來,嚴翊直接推開保安,兩下衝了上去。
“陸離他不、不對勁,你快去、快去看看。”他氣都喘不勻,斷斷續續地說。
聶聞神色一凜,立刻轉身走向車庫。嚴翊在後面跟著小跑,坐上了車。
聶聞把車開得風馳電掣,嘩啦啦的雨水幾乎是橫著走的,無數條細細的水線擦著車窗往後飛。前擋風玻璃上的雨珠迎面撞過來,雨刮器開到最快,也來不及刮乾淨。嚴翊抓著扶手,在副駕駛被甩得七葷八素。
城中村巷子太窄,聶聞這輛黑色轎車進不去。他把車停在巷口,喊了句鑰匙給我。嚴翊把鑰匙丟過去,他剛一接過就直衝進雨中,兩條長腿邁開,很快消失在嚴翊的視線裡。
聶聞衝進臥室,看到陸離小小一個,陷在被子裡。臉色潮紅,嘴唇卻白得發紫。他脫下溼透的外套,遠遠地扔開,自己撲到床邊。
陸離的嘴唇還在輕輕顫動,湊過去聽,可以聽到一聲很輕的“聶聞”。
聶聞心裡一酸,緊緊抓住陸離擱在被面上的手,語無倫次地說:“我在,陸離,我在。”
他伸出手指去摸陸離的手腕,脈搏細弱,幾乎察覺不到。他又去探陸離的頸動脈,這才摸到一陣急促微弱的跳動。
聶聞進來時沒顧得上關門,嚴翊也跟著趕進來了。還沒站穩腳跟,聶聞就抽出一張紙巾,又拿出隨身攜帶的鋼筆,刷刷寫下幾個藥名,扔給嚴翊。
“去照這個買,快點,買回來我配。”
嚴翊接住,咬了咬牙,轉身跑了。
聶聞把壓在陸離胸口的被子掀下去,撈起他滾燙的身體。他自己身上都是雨水,不敢讓陸離靠在自己懷裡,只能用一隻胳膊把陸離固定住,另一隻手把枕頭對摺,墊高陸離的後背,讓他可以半靠在床頭。
他把自己的手掌呵熱,握住陸離的手指反覆揉搓。
“不怕,不怕。”他嘴裡唸叨,不知道是在安慰陸離還是安慰自己。
陸離的頭無力地垂著,額髮被汗水濡溼,一綹一綹地貼在蒼白的皮膚上。整個人像一片被燒過的宣紙,輕輕一碰就會碎成灰燼。臉頰兩團緋色的紅暈,如同宣紙上泅開的硃砂,一直蔓延到耳根。
眼尾那顆巧克力色的小痣嵌在潮紅的皮膚裡,也像是要融化了一般,邊緣消融進不正常的血色裡。鎖骨從寬大的領口漏出來,才一小會,凹窩裡已經聚起了一片薄汗,隨著聶聞的動作微弱地起伏。
嚴翊很快回來,聶聞從他手裡把那幾瓶藥奪過來,一一開啟,又喊嚴翊接來一杯溫水。他的手指有些發抖,藥差點灑了出去。大腦飛速運轉起來,按劑量小心配好。
裝著藥的小杯子湊近陸離的嘴唇,聶聞手一顫,嚴翊衝上來一把扶住他的手腕,好容易才順利喂陸離喝下。
“行、行了嗎?”嚴翊問。
“等等看吧。”聶聞把杯子放下,像是脫了力,整個人往椅背一陷。幾秒鐘後,又強行挺直,重新抓起陸離的手揉搓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