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的肚子已經平了,陸離把手貼上去,柔軟的皮毛包裹著他的手指,刀疤咪咪喵喵地叫起來。
“你怎麼出來了?”陸離彎下腰去和它說話,“今天挺勤快。”
也不知是不是那個貓窩太舒服,還是母貓生產之後就是這樣。刀疤生了小貓之後越發懶散,經常在裡面蜷上半天不挪窩。它被弄得癢癢的,兩隻爪子抱住陸離的手,張嘴用牙去磨他的指尖。
刀疤沒真咬,就是啃著玩,口水糊了陸離一手。
“當貓真好啊,什麼都不用想,天天都很開心。”陸離說,“下輩子我也當貓,陪你一起玩,怎麼樣?”
刀疤啃膩了,擺擺尾巴,又跳了下去。
“沒良心。”陸離撇撇嘴,從口袋裡拿紙巾出來擦手上的口水,摸到兜裡的藥膏,動作頓了一下。
藥膏在口袋裡揣了半天,也帶了點他的體溫,讓他想起那人沾著藥膏時手掌的溫度。
他把藥膏拿出來,對著月光和路燈看了半天。他記得聶聞手背還傷著,不知道有沒有好好換藥呢。
藥膏擰開,冰片的澀味就溢了出來。陸離捲起褲腳,擠出一點在手心,搓了搓,按在膝蓋上。他的手不暖,藥膏上那點體溫離了口袋也迅速散去,抹在膝蓋上涼颼颼的。
不像聶聞給他塗的那次,讓他心尖燙得發顫。
陸離學著白天聶聞的樣子,一下一下打著圈。但是感覺怎麼揉都不對,輕了怕沒效果,重了又怕疼,最後乾脆把藥膏隨便抹勻了事。
聶聞現在在幹嘛呢?開會?工作?還是休息?
陸離突然發現自己對聶聞的瞭解實在太少。雖然他心裡極不願承認,但自己好像一直在被動地等待,從來沒能為聶聞做些什麼。
他想起嚴翊說聶聞是新媒控股的副總裁,副總裁每天都要做些什麼事呢?
他拿出手機,開啟搜尋框,輸入「新媒控股」。
關於聶聞的資訊不多,官網上有一張標準的商務照。聶聞穿著西裝,金絲眼鏡,嘴角微彎,眼神溫和又透著淡淡的疏離。幾則新聞裡說他是業內最年輕的副總裁之一,業績裡寫著數字、財報、戰略佈局,構築出一個光鮮亮麗的公眾形象。
但他看著這張商務照,想起的卻是白天見到的聶聞。他會累,會茫然,手上帶著傷還要來給他塗藥。
一輛摩托車從便利店門口經過,車燈在玻璃門上掃過一道白晃晃的反光。
太像手術燈了。陸離瞇起眼睛,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痙攣。尾椎骨一陣幻痛,他垂下眼睛,把到了嘴邊的痛吟嚥了回去。
今天聶聞說,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沒有抓自己回去。
那他什麼時候會想明白?
刀疤在椅子腿旁邊繞來繞去,抬頭衝陸離“喵”了一聲,想叫陸離陪它玩。
他收回目光,將刀疤撈進懷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它的毛。
“等我腿好了,陪你玩逗貓棒,嗯?”
刀疤好像聽懂了,又叫了一聲,往他懷裡拱了拱。
*
和老闆交完班後,陸離撐著柺杖往回走。其實走路已經沒什麼大問題了,但他可不想再去一次診所,想著還是保險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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