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
“三個月……”陸離低聲重複,“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聶聞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向來沈穩篤定的眼神裂開一道縫隙。
他啞聲道:“從賭場之後。”
手指接觸的地方傳來聶聞溫熱的體溫。陸離低下頭去看,自己那雙曾經在賭場、在拳場,在那些骯髒醜惡的地方顫抖不止的手,和聶聞乾淨整潔的手指貼在一起,中間夾著那個寫著觀察期的手機,螢幕已經黑了。
“所以,”陸離把手收回來,縮排袖子裡,“你一直在倒計時。”
聶聞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
“你一直在算著日子。”陸離抬起頭,看向他的眼睛,“你知道什麼時候要……要抓我回去。”
聶聞提高音量:“我不會抓你回去。”
陸離只靜靜看著他,慢慢搖了搖頭。
“我不想你為難。”
聶聞的眼眶開始泛紅,但沒有淚水。他放下手機,把手擱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像要證明什麼似的。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些什麼,又能說些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把堵在嗓子眼裡的東西嚥下去:“我不為難。我只是擔心你。”
陸離的目光又落向桌面。聶聞手背上的燙傷已經好了,留下了一塊粉紅色的新皮。他抬起手,輕輕把聶聞的指尖握進掌心。
“別擔心。”陸離輕聲說,“我會好好的。”
聶聞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顫抖。
林慎說世上沒有如果。但聶聞忍不住去想,如果他沒有開啟那個監控,沒有找到那個出租屋,沒有在路邊拋錨,沒有在城中村裡跟上去,那陸離現在會在哪裡?
他還是一個人嗎?東躲西藏,沒有依靠,一心只想著保護別人,又有誰來保護他?
“你不用羨慕嚴翊,你對我來說……也很重要。”陸離又說,”所以你要好好吃飯睡覺,別我還沒被抓走,你就倒下了。”
陸離背對窗戶,逆著光。陽光從他身後湧進來,穿透髮絲,昨夜在自己掌心裡溫順躺著的黑髮被染成了淡金色。
聶聞的手指下意識蜷縮了一下,陸離的手跟著鬆開,指尖被包裹的感覺消失,好像身體裡什麼東西也一併被帶走了。
兩人都不太習慣這樣的氛圍,房間內安靜了好一會。聶聞剛張嘴想說些什麼,陸離就站起來,轉身回了廚房。
“我給你倒杯水。”
聶聞桌上的手機振動一下,他滑開鎖屏,皺起了眉。
“怎麼了?”陸離端著水杯回來。
“我得走了,有點事。”他見陸離看著他不說話,補充了一句,“公司裡的事,不是系統。”
陸離點點頭,放下水杯:“我送你。”
聶聞想說不用,又有些捨不得,最後點點頭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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