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咳得說不出話,勉強擺擺手,把聶聞的胳膊推開。
“我聽你的,都聽你的,你別急。”聶聞扔開紙巾,把陸離的腦袋按在自己肩膀上,手掌上下替他拍背。
他終於喘勻了那口氣,已經精疲力盡,還倔強地從聶聞肩頭坐直身體。
他用袖子蹭掉殘留的血絲:“聶聞,我不是在跟你們賭氣,也不是急著去送死。我是覺得,我們已經沒有下一個準備好的機會了。”
他停頓片刻,讓肺部跟上自己呼吸的節奏。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我暫時恢覆行動力,哪怕幾個小時也行?”
嚴翊重新坐下:“打封閉?”
陸離有點懵:“封閉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嚴翊撓撓頭,“聽我們公司追、追星的同事說,她愛豆骨折了,打、打了封閉就能上臺跳舞,不知道你這能、能不能成。”
兩人齊刷刷看向房間裡最靠譜的聶聞。
“糖皮質激素、區域性阻斷麻醉、外固定。可以暫時消除血腫,阻斷疼痛傳導。可以短暫恢覆。”聶聞沒看任何人,視線落在那團衛生紙上。
嚴翊喊道:“那你不早、早說!”
他抬起頭,眼神直勾勾射向嚴翊:“用完之後他的腿會更嚴重,腰椎、神經、肌肉、關節,我一點把握都沒有。可能需要幾個月的時間才能慢慢恢覆,甚至留下永久後遺症。我說?說什麼?”
嚴翊被他看得渾身發涼,往椅背一縮,不說話了。
“我可以。”陸離突然開口。聶聞猛地轉頭,表情幾乎稱得上是乞求。
陸離沒有管他,繼續說:“我願意試試。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我一定要抓住。”他轉向聶聞,重新握住他冰涼的手指,“聶聞,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給我一個爭取的機會,好嗎?”
聶聞勉強維繫的最後一點平靜瞬間垮塌,他的嘴唇劇烈顫抖起來,指尖勾著陸離的手心。嚴翊毫不懷疑他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但他很快平覆下來,握起陸離的手摸上自己的臉頰。
“你會好好的。一定會好好的。”他嘴裡唸叨著這些毫無理由的話,用肌膚感受陸離掌心的傷痕。陸離把手更緊地貼上去,肯定道:“會,一定會。”
嚴翊也被這氣氛弄得悲愴起來,中二之魂又開始熊熊燃燒,挺起胸脯道:“我也去!”
“你走。”陸離輕聲說。
嚴翊楞了一下,聲音發緊:“你在說什——”
“我說你走。”陸離重複,“你跟我們不一樣,你是普通人。你還有一個奶奶,有工作,有家。你跟著我們,算什麼?”
“什、什麼算什麼!你當初要拉我入夥,現在用、用完了就把我踹了?”嚴翊躊躇滿志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當初是當初。嚴翊,你幫過我的事情,我都記得。但你去了幫不上任何忙,反而會增加變數。你可以給我們做技術保障,幫我們做好萬全準備。但最後這一步,人越少越好。”
嚴翊漲紅了臉,憋了半天,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話:“你可真有主意,陸離。”
話雖這樣說,但他心裡也知道陸離是對的。滿腔脾氣不知道對誰發洩,惡狠狠一拳錘在自己腿上。
“你倆準備在、在哪觸發?”
陸離聞言動了動指尖。聶聞緩緩把臉從他手心上移開,思忖片刻道:“城西廢棄廠房。地勢開闊,監控少,近林區,方便撤離。”他看向陸離,“而且那個地方,我們都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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