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簡鴉的白月光 “哎呦
“哎呦, 各位貴客，大晚上的不睡覺，在我這屋頂上幹什麼呢？”
來人是鏡中世界的老鴇, 她和表世界的老鴇長得大差不差, 也是一身珠光寶氣, 搖著一把蠶絲扇子。
只是她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 腿好像沒有在動, 而且輕飄飄的，彷彿隨時會被吹走。
等她踩著屋脊走近了之後, 簡鴉才發現她的臉異常的白，雙頰卻塗著大紅的胭脂, 雙目漆黑無神，脖子上破損了一處, 露出裡面的竹條骨架。
——這分明是用竹條和草紙糊出來的紙人。
其他人自然也看出來了, 李蓬不用多說, 已經癱軟如泥, 要不是程白雪好心拽著他的胳膊，他早就從屋頂滑下去了。
李地雷和鄭直表情都不太好, 這倆人一個凶神惡煞的街頭混混, 一個曾經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這時候都有點發怵了。
血淋淋的屍體不可怕，殺人如麻的怪物也能對付, 只有這種非常中式的恐怖和弔詭，令人從心裡感到恐懼, 就像是冰冷的血水一點一點從天花板滴落在人的後頸，慢慢滲進衣服裡。
但是簡鴉不一樣，他在殯儀館工作, 而且三百年來堅持每年清明節祭奠老公，一次不落，對喪葬產品有著深刻的瞭解，甚至如果他文化水平再高一點，他可以寫一篇關於喪葬經濟歷史發展的論文。
後來全球經濟危機那幾年，簡鴉變得有點兒窮窮的，為了省錢，他開始學習自己動手疊元寶、糊紙人和大別墅，一部分燒給老公們，剩下的就賣給喪葬店賺些生活費。
也大概就是那個時候，簡鴉喜歡上了自力更生，從此不再四處跟人結婚，開始努力學習各種技術，什麼美容美髮啊、電器維修啊，上至更換電燈泡，下至疏通下水道。總之，走上了一條光榮的工人階級道路。
簡鴉對自己的改變心滿意足，日子過得越來越開心，所以現在一看見紙人這類東西，心中便油然而生一種親切感和感激。
——簡直就是心中的白月光。
簡鴉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啪的一下握住紙人老鴇的手，熱淚盈眶，“感謝有你！你就是我人生的轉折點！”
老鴇：“？？”
鄭直很擔心，“他是不是中邪了？”
穆伺詭異的冷靜：“不，他對那東西有特殊的感情。”
“感情？”鄭直覺得非常不可思議，“怎麼會有人喜歡紙片人呢？”
重度二次元愛好者李蓬默默地舉起手，“警官，您誤傷到我了。”
簡鴉握著老鴇的手，仔細打量了對方一番，對她的做工讚不絕口，“看看這頭髮，這衣服，這些細節，太精緻了，可惜臉部的上色一般，我給你改改。”
他從包裡掏出之前勾引剝面鬼剩下的胭脂水粉，就要給老鴇畫個全妝。
老鴇連連擺手躲避，“不用了，不用了…”
簡鴉繼續追殺：“用的，用的。”
老鴇躲躲閃閃：“不用，不用。”
她說話的時候，嘴巴並沒有張開，五官都是用彩墨畫上去的，極致逼真卻又讓人很清晰地認知到那是平面的畫。
簡鴉又對她的發聲器官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不張嘴怎麼說話？是不是肚子裡有錄音機？”
“……”老鴇用扇子推開他，輕飄飄地往後一躍，便隨風退去了幾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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