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很不老實地伸長脖子，去偷看左邊穆伺的牌，竟然也是紅桃A和黑桃A。
右邊鄭直的牌也是。
荷官開始講述遊戲規則，他的嗓音和他的外表如出一轍，彷彿一個生鏽的、運轉卡頓的老舊器械。但除了嗓音之外，他說話很流暢也很有邏輯，就像有人在背後配音一樣。
“每隔十五分鐘，所有參與者都要打出一張牌，在我發表結果之前，不可窺視其他人的牌面，不可告知其他人自己的出牌，不可使用任何方式干擾其他人出牌。”
“如果所有人都出紅桃，那麼你們全部都可以透過那扇門，離開這裡。”
荷官拉了一下埋在圓桌上的繩子，不遠處的墨綠色窗簾向兩側推開，露出了後面漆黑的大門。那門上的圖案和他們手裡的撲克牌是一樣的，紅黑交織的比翼鳥，有種說不出的詭異。金色的門把手閃閃發亮。
“與之相對的，如果所有參與者都出黑桃，那麼你們全部都要死在這裡。”
“如果黑桃的數量多於或等於紅桃，則此輪作廢。”
“如果黑桃的數量少於紅桃，則打出黑桃的人可以先離開，紅桃需要挑出一人付出代價，然後再參加下一輪。”
規則非常簡單，不過就是考驗人與人的信任罷了。
這個時候，只需要有個人站出來做領頭羊，所以鄭直開口了：“大家都是明事理的成年人，應該明白選黑桃沒有任何好處，只要十個人都在第一輪遊戲裡出紅桃，我們就都能離開。”
這是很明確的事情，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是的，完全沒有任何出黑桃的必要，除非有人故意使壞。
可是大家都是被隨機選召而來的，都迫切地想脫離這無妄之災，沒人會願意主動製造變故。一想到只要打出一張紅桃A，就能安全地離開這裡，這些人臉上都露出了慶幸的表情。
但是簡鴉發現了一個漏洞，他提醒鄭直，“現在只有九個人。”
“剩下那個人是誰？”簡鴉看向圓桌中間的荷官，“不會是你吧？”
荷官搖頭，“第十位已經到了。”
他彎下腰，從腳邊抱起一隻土黃色的小狗，放在桌上。它戴著紅色的項圈，項圈上掛著一顆銀白色的不鏽鋼砝碼。
第十位選召者，是一條狗。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圖書室裡一片死寂。
簡鴉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只覺得很荒誕。
一條狗，這是最大的變故，他們沒辦法控制和預判一條狗會打出什麼牌。
兩者都是百分之五十的機率，如果小狗在第一輪選紅桃，自然皆大歡喜，可如果它選了黑桃，那麼剩下的九個選紅桃的人就會被留下參加第二輪。
所以現在比較重要的是，荷官所說的“付出代價”具體是指什麼。
簡鴉就直接開口問了，荷官卻賣關子，故作神秘，“到時候你們會知道的。”
未知的懲罰反而讓他們更加緊張，鄭直敏銳地發現已經有人開始動搖了。
因為這條狗的加入，他們互相之間的信任不再牢靠。估計已經有人在想，與其把賭注押在這條狗的隨機選擇上，不如自己先在第一輪打出黑桃A，離開的機率更大。
鄭直不動聲色地觀察周圍人的表情，李地雷不耐煩地拍了拍桌子，“行了行了，都選紅桃不就得了，就算這狗選了黑桃，先把它扔出去，剩下的九個人不就好辦了嗎？還有那個什麼狗屁代價，我就不信還能要人命。”
話糙理不糙，如果代價真的只是簡單粗暴要人死，荷官沒必要搞得那麼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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