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天道並不慈悲 幾人飛快跑
幾人飛快跑過吊橋, 合力關上沈重的城門，終於將恐怖的殺伐聲擋在了門外。
現在他們終於能喘口氣，仔細打量周圍的環境。
如果貪婪之塔的塔主真的是林憫, 那麼這座城應該就是覆刻了古時候的金城衛。
在簡鴉講述的故事中, 金城衛是一個繁華熱鬧的貿易樞紐, 可眼前這座城與繁華和熱鬧扯不上一點兒關係, 甚至不像是存在於人間的地方。
悽慘的月色傾瀉而下, 觸目可及之處，斷壁殘垣, 橫屍遍野，家家戶戶房梁下吊著的不是玉米和高粱, 而是戶主一家老小的屍體。
他們面目猙獰，死不瞑目, 猩紅的眼睛死死瞪著這幾個外來人, 彷彿正在控訴自己曾遭遇過的殘忍虐待。
偌大的一座城, 除了簡鴉他們幾個, 竟然連一個活人都沒有。
烏鴉盤旋在頭頂，夜風像野獸的呼吸一般從他們身邊掠過, 帶著一股刺鼻的腥氣。
“太慘了。”鄭直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著,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看向簡鴉，“這是在重現哪一幕？”
簡鴉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坐在路邊的石凳上, 身後是一棵燒焦的老槐樹。他盯著面前的棋桌，這是用一整塊大理石雕成的, 上面簡陋地刻出楚河漢界。
簡鴉記性並不算太好，活得太久，很多事都忘了, 但他還記得自己曾經在這裡看老太爺們下棋，正午的陽光照在身上，又暖又燥。
而現在棋桌上的每一條縫隙都漚滿了黑色的血泥，棋子不知所蹤，曾經下棋的人，也不知道被懸掛在了金城衛的哪一處。
簡鴉很緩慢地開口：“那年，臨近春節的時候…”
佳節將至，整座金城衛都洋溢著喜慶的氣氛，大街上張燈結綵，市集上到處都是挑著擔子賣年貨的貨郎，就連軍營裡都破天荒地放了半天假，將士們聚在一起喝酒吃肉。
遊蕩在荒野之上的敵蠻就是在這時候發起了襲擊，一萬兵卒將金城衛包圍得嚴嚴實實，光是騎兵就有三千，而林憫的軍營裡總共也只有三千名士兵。
敵我力量過於懸殊，平時的騷擾進犯只是小打小鬧，而這一次敵國顯然是動了真格，勢必要拿下金城衛這一重要關口。
開戰前一夜，敵軍派使者送來勸降書，要求林憫開城門歸降，並且獻上三千名青壯年男女的腦袋，用作他們冬祭的祭品，否則他們的鐵騎勢必要踏平金城衛。
於是一個顯而易見的選擇題橫在了林憫面前，是犧牲三千名無辜百姓，還是與上萬名蠻人士兵血戰到底。
林憫沒有回答，他站起身，抽出腰間長劍，一劍斬落了使者的頭顱。
隨著這顆頭顱落地，戰鼓敲響了。
但是差距如此巨大的兵力不是將士的勇猛可以彌補的，就算林憫策馬疾行在戰場上，手起劍落將敵方的將領砍落下馬，這場仗也打得無比艱難。
不過他們並不是要贏，而是要守住城門。狼煙早已升起，濃黑的煙霧將敵襲的訊號傳向四面八方，他們只需要守住，堅持住，等待援軍到來。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簡鴉眼見著林憫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而敵軍的攻勢卻沒有任何減弱，反而一日比一日勇猛。蠻人喪心病狂，竟然將屍體的腦袋割下來，用投石機砸入城內，妄圖瓦解金城衛計程車氣。
打到最後，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垂髫幼童，幾乎全城的百姓都參與了這場生死攸關的戰鬥。
兵器不夠用了，打鐵鋪的鐵匠輪著錘子上了城門，砸碎順著雲梯爬上來的敵兵的腦袋；
滾木落石不夠用了，百姓們拆了自家的房梁，砸了院子的圍牆，使足了勁兒往城門下扔，往敵兵身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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