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砰的一聲,這傳說中的血色鴛鴦殺手終於栽了,小辮子和校服女生趕緊衝上去,七手八腳地用繩子捆住他雙手雙腿。從那嚴嚴實實的捆綁手法來看,看得出她倆是包粽子的高手。
兇手伏誅,簡鴉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他像只拔了毛的鵪鶉一樣縮在沙發角落裡,拉起衛衣的兜帽,拽緊抽繩,擋住自己的臉。
毫不誇張地說,他看起來比旁邊死了男朋友的李芊還要悲痛。
很快,大哥悠悠醒轉,他扶著發疼的腦門站起來,低頭一看兇手已經被捆成了粽子,倒在樓梯上不省人事。再一扭頭,就看見簡鴉坐在沙發上神情萎靡,彷彿馬上就要駕鶴西去。
大哥心中一驚,“小簡,你怎麼了?!”
校服女生答道:“他和兇手搏鬥時,被砍到了頭…”
“發”字還沒說出口,大哥已經衝了上去,伸手就去拽簡鴉的帽子,“你腦袋被刀砍了?!還戴帽子幹什麼,趕緊去包紮啊!”
簡鴉用十分兇狠的、食肉野獸一般的眼神瞪著他,“別碰我的帽子!碰我帽者殺無赦!”
大哥:“?”
過了好半天大哥才明白過來原來簡鴉不是被砍了頭,而是被砍了頭髮。他用餐巾捂著自己腫包的額頭,晃晃悠悠地坐在沙發上,勸解簡鴉,“何必呢,不就是幾撮毛嗎,至於這樣要死要活的嗎?”
更何況也不是真禿了,還剩下半釐米毛茸茸的短髮茬子呢。
簡鴉磨了磨牙,把剩下的繩子踢到大哥身上,“上你的吊去,別煩我。”
大哥灰溜溜地走了,不是去上吊,他的紅燒牛肉麵還沒吃完。
關於如何處置殺人兇手,幾人各自有不同的意見,不過基本上都是想他死,卻又不想親自動手。
最後他們決定先把人關在房間裡,等商量出結果來再處理……又或者,他可以自己悄無聲息地死去,不管是餓死還是死於別的什麼,總之,不要髒了自己的手。
當天夜裡,簡鴉跪坐在床上,沈痛哀悼自己逝去的秀髮。
穆伺的胳膊躺在枕頭上,但已經享受不到睡衣睡帽的全套服務了,睡衣仍然穿著,睡帽被簡鴉戴到了自己頭上。
平安扣張三從簡鴉兜裡滾出來,用它那一貫粗狂的聲音安慰簡鴉:“何必呢?不就是幾撮兒毛嗎,至於這樣要死要活的?”
一字不差,說的全是白天是大哥的詞,它一塊石頭,也就會個鸚鵡學舌了。
簡鴉悲憤地瞪了它一眼,“你懂什麼,你渾身上下一根毛都沒有。”
潔白無瑕的張三挺直並不存在的腰板,非常自豪,“俺沒毛,俺驕傲,光溜溜滴更俊俏!”
簡鴉更生氣了,“你又不是鴉,你根本不明白羽毛對鴉的重要性。”
兩個不是人的東西就這樣吵了起來,吵了幾分鐘之後,簡鴉突然聽見門外走廊裡傳來腳步聲。他衝著張三噓了一聲,躡手躡腳下了床,無聲無息地拉開一條門縫。
走廊裡的人是李芊,走路的姿勢不太穩當,失魂落魄的,簡鴉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她似乎是往22號房,也就是關押殺人犯的房間走去了,簡鴉視線下移,看見她手裡拿著一把尖刀——廚房裡的砍骨刀。
自從發生了人為兇案之後,武器就不再被限制了,畢竟他們需要自衛的東西。
簡鴉又向對面看了一眼,小辮子的房間門也打開了,她往李芊那邊一瞥,又與簡鴉對視片刻,隨後兩人都心照不宣地關上了門。
誰都知道李芊要做什麼,不過誰也不想去阻攔。
不出所料,第二天簡鴉就在老人的房間裡看到了他的屍體,胸口被粗暴地捅了好幾刀,心臟幾乎被攪爛了,鮮血像溪流一般帶著李芊的恨意在地板上肆意流淌,又隨著時間流逝而乾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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