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還是死的好》第110章 倘若城中仍有義士 酒足飯飽之(1)

第110章 倘若城中仍有義士 酒足飯飽之

酒足飯飽之後, 簡鴉一個人來到天台吹風，順便檢查屋頂的太陽能板和蓄水池裝置。他以前在電器維修廠幹過幾個月的學徒工，對這些東西有一定的瞭解。

簡鴉繞著蓄水池走了一圈, 最後趴在欄杆上眺望遠方的山景。那些不算高、但崎嶇曲折的山巒隱於夜色中, 只剩濃重的黑影, 像一隻只緘默的伏低的巨獸。

此情此景, 簡鴉覺得自己應該吟詩一首, 因為他心裡實在有點兒惆悵。

但是鑑於他文化水平不高，所以只能吟出兩句。第一句是“啊, 大山”，第二句是“全都是石頭”。

第三句還沒憋出來, 身後的鐵皮門響了，鄭直推門進來。從前很少有人來天台, 門框做得很矮, 他稍微伏低肩膀, 鑽進小門, 再抬頭，就看見簡鴉靠在欄杆上, “你要外出嗎？”

就像人長大了, 偶爾會懷念自己的小時候，簡鴉也是，他偶爾也會傷春悲秋地懷念自己的鳥時候, 每逢此時他就會變回烏鴉去山裡溜達。一般都是從天台起飛，因為莫不飛客廳的窗戶之前被蒼蠅怪襲擊後, 為了安全已經封死了。

“不出去。”簡鴉搖搖頭，“剛才我已經把太陽能和蓄水池都檢查過了，你不用上來。”

鄭直沒說話, 只是晃了晃手裡的打火機和煙盒，意思是他來天台純粹只是為了個人愛好。

不過現在簡鴉也在，本著愛護野生動物的原則，鄭直把煙又收了起來，也靠到了欄杆上，低頭看樓下坑坑窪窪的街道。

偶爾會有從那場轟炸中倖存下來的覆生人從街上走過，不是強大的變異體或聚合體，沒什麼威脅，又因為缺少食物而餓得面黃肌瘦，像植物大戰殭屍裡的普通殭屍一樣搖搖晃晃地路過，還會被碎石絆個四腳朝天，一摔就缺胳膊少腿。

有時候看著這些沒有靈魂也沒有歸處的軀殼，也覺得挺可憐的。

鄭直若有所思地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簡鴉低頭扣著欄杆上生鏽的鐵皮，倆人相對無言了一會兒，鄭直斟酌著開口：“你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

簡鴉表情沒什麼變化，“你會覺得我這樣做很自私嗎？”

“沒有，這本來就不是你的責任。”他稍微頓了頓，“這不應該是任何一個人的責任。”

隨後鄭直笑笑，“而且你願意為我鳴不平，我很高興，也很感激你，不過塔我還是要進的…如果信物又發到我手裡的話。”

簡鴉很不解，他真的搞不明白鄭直這個人，他作為一個人類，難道已經失去了所有應該有的私心了嗎？

“你就一點兒也不生氣嗎？你拼命去救他們，可他們卻在背後捅你刀子，你不覺得心寒嗎？”一想到那畫面，簡鴉就恨得牙癢癢，他不知道具體是誰捅了那一刀，所以他的恨意潑灑在所有人身上。

遷怒是人類的通病，簡鴉已經無師自通地學會了。

鄭直嘆了口氣，“說實話，我不生氣。”

“……”簡鴉真的無語了，“你這人，你這樣…鄭警官，你到底是什麼品種的大聖人啊，我都想罵你了。”

鄭直反而笑了，“因為我有自己的理由，人都是有血有肉的、為欲/望而活的動物，不是冰冷的機器，在高壓的社會環境中，人們會為了活下去而發起罷工、遊行，甚至是暴動和戰爭。”

“而現在人們面臨的是更加高壓的末世，恐懼和死亡的陰影籠罩在每一個人頭上，其中必然會有人產生應激反應，所以我並不想去譴責他們，也不想在情緒上浪費太多精力。”

“我就做不到這樣。”簡鴉有些沮喪，“可能是我太性感了吧，做不到無動於衷。”

“……簡鴉，那個詞是感性。”

“隨便啦，差不多的。”簡鴉鬱悶地看向遠方，“你一個人進塔太危險了，萬一回不來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