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穆伺的棋子軍心不穩，但是架不住小烏鴉實在昏庸無道，很快王棋就被敵方逼入死角，退無可退。
簡鴉也忍無可忍了，伸長了手越過棋盤，一把抓起穆伺的國王，若無其事地塞進自己兜裡。
穆伺沉默了一會兒，“這又是什麼意思？”
“你的國王也叛變了。”簡鴉冷靜地回應。
“……”
國王叛變，好小眾的詞彙。
總之因為穆伺的國王造反了，簡鴉順理成章地贏得了勝利，他哼著小曲，慢悠悠地收拾棋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教堂裡飄蕩的豎琴與風鈴和簡鴉的哼唱混在了一起，穆伺專注地望著對方的臉，似乎是覺得那種小鴉得志的樣子特別可愛，便站起身，向簡鴉靠過去。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突然接近還是蠻有壓迫感的，簡鴉嚇一跳，下意識做了個防禦的動作，“幹嘛？輸不起要打人啊？”
“想親你。”穆伺說。
簡鴉一揮手，特大方，“嗨，我當啥呢，搞這麼嚴肅，親唄，又不收你錢，都哥們。”
穆伺便俯身要去吻他，剛貼過去還沒親到，就聽見教堂外傳來一陣密集的振翅聲，簡鴉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起身向外看去。
只見那漆黑巨大的鵜鶘已經被徹底蠶食乾淨，數不清的白鳥正在歸巢，一隻接一隻地落在教堂的屋簷上。
簡鴉伸出手，有一隻白鳥落在他的食指上，低頭用鳥喙梳理自己的羽毛。明明吃掉了那麼恐怖的怪物，但羽毛卻潔白如初，沒有沾染上一點兒汙穢的東西。
簡鴉一本正經地感嘆道：“這就是所謂的吃芋泥而不染吧。”
穆伺看了他一眼，已經見怪不怪了。鄭直不在，也沒人會主動去糾正他。
簡鴉就覺得不是滋味，心裡空落落的，總感覺缺了點兒什麼。他向上抬起手指，白鳥便拍著翅膀飛走了。
簡鴉抬頭望著那道輕盈的白影，有些嘆息，“這麼多天了，鄭警官他們一定很擔心我們，早知道應該給他們留個字條的。”
穆伺沒說話，只是抬手摸了摸簡鴉的頭髮。
“等我們出去了，小白肯定要發脾氣，鄭警官也……”
話音戛然而止，簡鴉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可能再也見不到鄭直和程白雪了。即使他能推倒這座高塔，結束末日，那兩人也會隨著神的旨意一起消失。
也就是說，不管簡鴉選擇哪種結局，都無法再見到他們了。
簡鴉活了那麼久，送別過很多人，但也從來沒想過，沒有告別的永別，竟然會這麼潦草又突然地降臨在人的面前。
“那我不要出去了！”簡鴉突然像小孩子一樣任性起來，一屁股坐在地上，賭氣地抱著胳膊，“不公平，太不公平，鄭警官做了那麼多好事，憑什麼要落到這個下場？！”
“我以後就住在這裡了，住五十年，住一百年，等他們活得不耐煩了，我再考慮推塔的事情。”
穆伺平靜道：“人類大概撐不到那個時候。”
“關我鳥事，我又不是人。”
簡鴉低聲嘟囔著，發著不知由來的火，但很快他又閉上了嘴，很沮喪地垂著頭，蹲在椅子旁邊，悶悶不樂地用手指在澄淨的水面上畫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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