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城，青雲茶館。
說書人老李頭一撩長衫，醒木“啪”地往桌上一拍，滿堂茶客先是一靜，緊跟著就有人叫起來：
“老李頭！今天又講劍帝？”
“講講講！上次說到劍帝斬北海妖聖，老子還沒聽夠！”
“快說快說，茶錢我出雙份！”
老李頭嘿嘿一笑，端起茶碗潤了潤嗓。
“列位別急。今日說的，還是那九重天闕，劍帝沈淵，天下第一。”
堂下沒人再嚷嚷，個個伸長了脖子。
“三百零七年前，劍宗換了天。新宗主沈淵不過三百歲。下頭的人，面上不說，心裡都不服。長老們堵在殿門口，說得冠冕堂皇——宗門為重，祖制不可廢。說白了就一句：你沈淵，不配。”
他故意一頓，掃了滿堂一眼。茶客們連呼吸都輕了。
“劍帝坐在殿上，聽他們吵，聽得煩了。他站起來，往外走，大家以為他認了。結果他走到天闕臺，拔劍，朝雲海上頭就那麼一揮。”
“那一劍過去，三千里雲海，整整齊齊裂成兩半。三天，沒合上。”
“然後他回頭，問了一句：‘誰還不服？’”
“沒人說話。”
“嚯——”堂下一片吸氣。
“繼位第七年，北海巨妖作亂。那妖聖活了三千年。劍帝一個人去的，沒讓人跟。海面裂了三天，那妖聖的屍首至今還沉在海底。從此北海再無異獸。”
“後來南疆魔窟十萬魔修暴動。十萬吶！那劍帝去了。等回來的時候，南疆的山河紅了三千里。”
一個半大孩子擠在人群裡，仰著臉問：“爺爺，那隕星呢？我娘說劍帝把天上的星星劈下來了，是真的嗎？”
“隕星啊。”老李頭笑了，“那是八十八年前的事。天外來了顆大星，遮了半邊天。真落下來，半片大陸都得砸沒。劍帝提著劍上去，沒人敢跟。那一回他出了七劍。”
“七劍？”孩子眨眨眼，“怎麼不是一劍？”
“因為那是隕星。”老李頭把茶碗一放，“石頭，死物，不會躲，也不怕死。光一劍劈過去，裂條縫，照樣往下掉。得劈。一劍一劍地劈，從上往下，劈到它碎成千萬片。碎片落進界域海，就是今天的星墜暗礁。”
“好！”有人拍桌叫起來。
“這麼厲害，那劍帝怎麼不當神仙？”那孩子又問。
“神仙？”老李頭嘿嘿一笑，“神仙沒他厲害。不過啊，這麼厲害的人，日子也不見得舒坦。”
醒木又一拍。
“聽說這劍帝最近啊，又想退休了。”
堂下笑成一片。
九重天闕，劍帝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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