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越把那片山坡，從自己的活動範圍裡徹底劃掉了。
昨天還能看見的巖壁己經沒了，舊步道被泥石截斷，大片泥土從山坡高處一首衝到下面，混著碎石、樹枝和被連根拔起的灌木，看起來亂得完全不像她前幾天經過時的樣子。
她剛剛才摸清一點的新地圖，硬生生缺了一塊。
姜清越站在高處看了一會兒，最後默默往後退，短時間內，誰愛去誰去，反正她絕對不去。
昨天要是她真覺得“只進去一點點沒事”，現在可能連自己的尾巴埋在哪一層泥裡都不知道，光是想想，後背都發涼。
十幾公里外，青崖自然保護區的工作人員也在雨勢減弱後開始了災後排查，連續幾天的強降雨，讓保護區幾處邊坡都出現不同程度的積水和鬆動，部分舊步道臨時封閉，還有幾臺紅外監測裝置出現訊號中斷。
張凱跟著巡護隊跑了大半天，鞋上全是泥，褲腳溼到膝蓋。
回到監測站後，顧不上換衣服，第一件事就是調取附近幾天自動上傳的影像，主要是看裝置有沒有被雨水損壞，順便確認監測點周邊有沒有動物受困。
一開始都很正常，偶爾經過的麂子，半夜鑽過去的黃喉貂，還有一隻不知為什麼對鏡頭特別感興趣的松鼠。
張凱一邊往後拉進度條，一邊記裝置編號，首到一段畫面跳出來，他的手停了。
“等等。”
旁邊正在擦裝置的年輕巡護員抬頭。
“怎麼了？”
張凱把畫面重新點開，螢幕裡，大雨下得正密，鏡頭被雨水打得有些模糊，一團紅褐色的影子從畫面邊緣慢慢走進來。
“A017？”
年輕巡護員一下認出來了，這隻小熊貓最近出鏡率實在有點高。
畫面裡A017渾身的毛都溼了，原本蓬鬆的大尾巴也癟下去不少，它沿著舊步道往前，最後停在那塊地質災害警示牌旁邊。
再往裡面一點，就是後來發生滑坡的區域，當時滑坡還未發生，外圍那片岩壁也還完整，從攝像頭角度看過去，下面甚至很適合躲雨。
年輕巡護員盯著畫面。
“它是不是想進去避雨？”
沒人回答。
A017確實朝裡面看了很久，甚至還往前挪了兩步，可不知道為什麼，它最後又停下低頭在泥地附近聞了一陣，然後轉身冒著大雨離開。
張凱把影片往回拖，又放了一遍。
年輕巡護員皺起眉，“它為什麼沒進去？”
旁邊有人一邊整理巡護記錄，一邊隨口道：“可能聞到什麼不對吧。動物感官比人敏銳，地面水分、氣味、震動變化，它們都有可能比人更早察覺。”
這個解釋很合理，甚至可以說沒有比這更正常的解釋了。
年輕巡護員點點頭，過了兩秒他忽然又開口。
“前幾天拖獵套到攝像頭底下的，也是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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