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浸染葬淵溝壑的枯骨之上,墟盟黑袍修士的煞氣如潮水般席捲整片山谷。沈家世代紮根此地,執掌墟葬骨匣,以血脈之力鎮壓地底沉眠萬年的墟主,一代代人守著封印,從不敢有半分懈怠。誰也不曾料到,蟄伏多年的墟盟會驟然發難,平日裡往來交好的勢力盡數反戈,大批煞修衝破山道防線,父輩族人手持骨器拼死阻攔,刀劍相撞的脆響、淒厲的慘叫聲在幽深山谷裡反覆迴盪,滿地枯骨被溫熱的鮮血浸透,往日沉寂肅穆的葬淵,一夜之間淪為血腥的屠戮場。
“沈家守墟萬年,桎梏墟主復甦,今日便是你們滅族之日!”為首的墟盟修士立於亂石高處,黑袍獵獵翻飛,掌心凝聚的漆黑煞刃橫掃而出,接連劈殺上前阻攔的沈家子弟,他眼底滿是貪婪與狠戾,心心念念想要奪取墟葬骨匣,破開地底萬古封印,喚醒墟主換取無上力量。
沈硯被逼至葬骨崖的邊緣,腳下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身後呼嘯的陰風捲著刺骨煞氣撲面而來,身前是密密麻麻步步逼近的仇敵。他望著倒在血泊之中的長輩、同族,看著世代守護的家園被肆意踐踏,胸腔裡翻湧著滔天恨意,所有退路都被徹底封死,萬般絕望之下,他縱身一躍,朝著深淵下方縱身墜落。
凜冽狂風狠狠刮過臉頰,失重感瞬間包裹全身,死亡的陰影籠罩周身。就在他以為自己終將摔落亂石屍骨無存的剎那,胸口貼身珍藏的祖傳古匣驟然爆發出灼熱的溫度,匣身之上沉寂萬古的古樸紋路緩緩亮起,萬千鎏金骨絲自匣中噴湧而出,柔韌卻堅韌的絲縷輕柔托住他下墜的身軀,緩衝了墜落的衝擊力。
墟葬骨匣,沈家世代傳承的守墟至寶,在沈硯瀕死之際徹底覺醒。無數細碎骨絲纏繞四肢經脈,一股厚重龐雜的傳承記憶湧入腦海,墟主被封印的過往、墟盟長久以來的陰謀、沈家世代鎮守的使命,盡數清晰展現在他的認知之中。墟主本體被拆分封印,殘魂蟄伏地底,墟盟遍佈大陸建立據點,不斷搜刮煞骨、匯聚死氣,只為打破封印釋放兇物,而沈家手握的骨匣,正是制衡墟主的唯一關鍵,這才引來了這場蓄謀已久的滅門慘案。
沈硯重重墜落在谷底厚厚的枯骨堆中,迸發的骨絲緩緩收回骨匣之內,胸口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強行喚醒骨匣帶來的反噬悄然顯現,自身壽元出現肉眼可見的損耗,經脈也受到不小的震盪。好在匣內雙色煞核緩緩流轉,一縷溫潤的翠綠生機不斷遊走四肢百骸,一點點修復受損的經脈,穩住了他瀕臨潰散的氣息。
他蜷縮在枯骨堆砌的陰影裡,還沒來得及平復滅門的滔天悲憤,崖頂之上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幾名墟盟斥候順著崖壁縫隙向下探查,銳利的神識掃過谷底,很快便鎖定了葬淵地底封印的入口,也發現了藏在暗處的沈硯。
“沈家餘孽沒死,就藏在谷底,立刻傳訊盟主,主力大軍即刻合圍葬淵,務必生擒此人,奪回墟葬骨匣!”冰冷的話語順著山風飄進沈硯耳中,他死死攥緊懷中發燙的骨匣,指尖細微的骨絲不受控制地微微顫動。
若是死守谷底,等待他的只會是被大批敵軍甕中捉鱉,最終落得和族人一樣的下場;可若是就此逃離,沈家萬年堅守的封印重任便會落空,墟主殘魂一旦失去制衡,人間必將迎來浩劫。地底深處,墟主殘魂感知到外界生人氣息與煞氣波動,沉寂萬年的環形封印屏障開始輕微震顫,沉悶的撞擊聲隔著岩層隱隱傳來,墟主甦醒的跡象愈發明顯。
內外雙重危機同時壓來,葬淵陰冷的陰風裹挾著濃郁的蝕骨煞氣,吹得人脊背陣陣發涼。沈硯伏在枯骨之間,抬眼望著崖頂不斷向下窺探的黑影,眼底的悲憤漸漸凝成冰冷的殺意。血海深仇尚未得報,世代傳承的守淵重擔扛在肩頭,絕境之中他早已沒有退縮的餘地。他掌心骨絲緩緩蓄勢,心中已然定下決斷,哪怕前路佈滿殺機,也要以骨為刃,斬盡墟盟爪牙,守住這方天地的封印底線。這場關乎家族存亡、天地安危的死戰,才剛剛拉開序幕。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