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氣繚繞的平地上,三名墟盟探子彎腰撿拾古碎骨,注意力盡數落在地面殘骨之上,全然沒察覺巨石陰影裡蟄伏的殺機。沈硯呼吸壓到極輕,周身墟光盡數內斂,只放出幾縷細如髮絲的骨絲,順著流動的煞氣無聲飄出。
骨絲天生融於死氣之中,肉眼根本無從分辨,轉眼便纏上左側第一名探子握著玉瓶的手腕。那人剛將一塊巴掌大的墟骨塞進瓶內,腕間驟然傳來刺骨的束縛力道,經脈靈力瞬間滯澀,玉瓶脫手就要墜落在地。
“什麼東西?”探子低喝一聲,慌忙催動體內煞氣逆流衝撞,可骨絲源自神話墟匣,剋制一切葬煞,他越是催動修為,經脈越是酸脹麻痺,一身凝墟一層的靈力半點調動不得。
另外兩人聞聲轉頭,還未看清同伴遭遇了什麼,沈硯分出的骨絲已然同步纏上二人肩頸穴位。三道細微悶響同時響起,三人渾身僵在原地,四肢不受控制,周身流轉的死氣飛速被骨絲抽離,源源不斷匯入衣襟下的墟葬骨匣,化作滋養空間本源的能量。
短短數息,三名探子一身修為被壓制大半,連呼救的力氣都徹底喪失。沈硯緩步從巨石後方走出,金紋骨絲懸浮身前,牢牢鎖死三人周身要害。
“誰?!”居中的探子眼底滿是驚懼,掙扎著想要引爆身上傳訊玉符通風報信,剛有動作,一縷骨絲徑直刺穿玉符,法器當即崩裂成細碎粉末,半點訊息都傳不出去。
“墟盟大隊何時抵達葬淵?地心禁制準備如何破解?”沈硯聲音冷沉,目光掃過三人懷裡三隻盛滿墟骨的收魂玉瓶。
三人牙關緊咬,一副寧死不吐口的模樣,顯然事前被墟盟種下控魂禁咒,吐露情報便會心神自爆。沈硯見狀不再多費口舌,指尖骨絲輕點三人眉心,墟光順著絲紋侵入識海,溫和剝離表層記憶,只擷取關於墟盟部署的片段,絲毫不會引爆他們體內的禁咒。
零碎訊息順著骨絲湧入腦海:墟盟盟主攜五名築墟修士,後天正午抵達谷底;他們早已備好破禁煞鼎,只需集齊外圍殘骨,便可消融地心外層封印;葬淵之外還有十多隊散探,四處攔截青雲宗趕來的修士。
提取完記憶,沈硯微微收力,骨絲震散三人丹田煞氣脈絡,廢掉他們一身修為。失去死氣支撐,三名探子直挺挺倒在滿地碎骨之中,陷入長久昏迷,短時間內不可能甦醒。
他抬手將三隻收魂玉瓶盡數攝到掌心,墟光裹著玉瓶送入骨匣內的神話空間妥善存放,匣內微光輕輕震顫,似乎在吸納玉瓶裡封存的墟骨本源。解決完探子,沈硯轉身走到殘碑後方,找到了那處被濃郁煞氣遮蔽的巖縫入口。
巖縫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行,縫隙深處不斷飄出溫潤厚重的古老氣息,和外界狂暴的葬煞截然不同,正是先祖留言裡所說的地心傳承之地。可剛抬腳踏入縫隙半步,心口的骨匣猛地劇烈震顫,一股危險的預感直衝天靈蓋。
沈硯立刻頓住腳步,轉身望向溝壑出口的方向,遠方天際隱隱升騰起數道漆黑煞氣煙柱,是墟盟在外圍佈置的巡哨小隊,方才三名探子失聯太久,已經引起了外頭人的警覺,恐怕用不了多久,大批墟盟修士就會搜進這片腹地。
若是此刻直接進入密道探尋傳承,一旦外頭大隊封死溝壑出口,他便會陷入前後夾擊的死局;可若是先出去阻攔巡哨,地心密道的封印隨時可能被後續趕來的探子破壞,兩難局面橫在眼前。
沈硯沉吟片刻,指尖骨絲在殘碑碑底刻下隱蔽標記,方便日後折返密道,隨後抬手引動匣內一縷墟光,在巖縫入口布下一層隱身遮蔽結界,隔絕煞氣探查,護住傳承通道不被外人發現。
做完一切,他握緊懷中的傳訊玉簡,轉身朝著煞氣煙柱升起的方向穩步走去。墟盟巡哨小隊近在咫尺,他必須在外圍拖延時間,掃清沿路眼線,為自己爭取足夠探尋地心傳承的空隙,一旦讓對方合圍谷底,藏在葬淵地心的沈家本源傳承,必將暴露在墟盟眼皮底下。
谷底狂風捲起漫天黑煞,前路殺機四伏,墟匣神話空間還在不斷解鎖新的力量,只是眼下危機接踵而至,他根本沒有多餘時間細細參悟,只能一邊應戰,一邊尋找徹底粉碎墟盟計劃的辦法。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