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訊玉符被煞紋屏障損毀的震盪順著地脈傳回溶洞,沈硯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心底最後一絲寄望外援的念頭徹底掐滅。整片葬淵早已被墟盟佈下天羅地網,地面山道、淺層地脈處處埋設監控煞氣,眼下能依靠的,唯有先祖留下的大陣與懷中這具墟葬骨匣。
他重新靠回先祖古骨基座,指尖緊緊貼住匣身紋路,主動牽引那些代代守匣人留存的零碎殘憶。先前只是被動接收畫面,此刻主動催動神魂探尋,海量塵封的訊息如潮水般湧入識海,無數晦澀墟術口訣在腦海一一鋪開。
翻尋半晌,一門名為萬晶歸墟的秘術牢牢抓住他的心神。此法能抽取溶洞穹頂整條墟晶脈的本源之力,盡數渡入骨匣神話空間,短時間拔高自身墟光底蘊,用來抵擋新式煞器的腐蝕再合適不過,但代價極大——一旦抽乾晶脈,地心大陣會永久失去靈氣補給,往後封印墟主殘魂只能純靠骨匣與自身血脈支撐,等於斬斷長久防線。
沈硯抬眼望向穹頂成片垂落的乳白色墟晶,晶脈深處流動的本源氣流,正是維繫兩層防護陣紋的根基。一邊是三日後來襲的墟盟大軍,一邊是封印長久穩固的後路,兩難抉擇橫在眼前。
裂隙底下,墟主本源魂團吸納荒嶺煞氣的動靜愈發明顯,外層鎖陣每隔片刻便會發出沉悶震顫,細密金紋反覆開裂、修復,大陣消耗的靈氣正在成倍加劇。若是不提前積蓄力量,三日之後雙重壓力齊至,地心屏障大機率會直接崩碎。
權衡片刻,沈硯不再猶豫。先扛過眼前死局才有往後可言,當即掐動萬晶歸墟的印訣,骨匣懸浮升空,神話空間張開巨大吸納口子,一道道淡白色晶流順著穹頂脈絡源源不斷垂落,盡數湧入匣體之內。
整條墟晶脈被抽取本源的瞬間,溶洞光線肉眼可見暗淡下來,十丈先祖古骨逸散的溫潤氣息微弱大半,環形大陣表層紋路光澤褪淺幾分。沈硯端坐在陣眼承接流轉下來的晶力,受損的經脈被溫和的晶氣包裹修復,丹田內稀薄的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盈聚攏,枯竭的氣血也緩慢回升。
運轉功法兩個時辰,體內傷勢修復大半,戰力恢復至巔峰六成左右,骨匣神話空間儲存的晶力堆積成一片光海,隨時能夠調動釋放大範圍墟光絞殺。可代價也格外直觀,穹頂大半墟晶失去光亮,化作灰白無用碎石簌簌墜落,整條晶脈已然近乎枯竭。
就在此時,探出去的一縷細骨絲帶回外界動靜——荒嶺方向煞氣流動驟然提速,無數黑袍人影往來奔走,鑄造煞器的刺耳轟鳴隔著千丈山谷隱約傳入地底,盟主已然加急鍛造新式煞鼎,三日之期沒有半分緩衝餘地。
沈硯收回秘術,抬手按住骨匣穩定躁動的晶力,又分出幾縷骨絲加固鎖陣縫隙。他清楚,僅憑積蓄的晶力只能支撐一輪爆發式反擊,想要雙線應對墟盟大軍與地底殘魂,還需要一處制衡的突破口。
匣內殘留的一段守匣人記憶碎片閃過:裂隙下層黑泥平原之下,埋藏墟主肉身碎裂的一截惡骨,那是本源魂團力量的根基,若是能悄無聲息損毀惡骨,便能從根源削弱殘魂。
只是如今他戰力只恢復六成,裂隙底層戾氣滔天,孤身潛入風險極高。可眼下別無第二條捷徑,外頭鑄鼎之聲不絕於耳,地底殘魂持續壯大,雙重危機步步緊逼,留給他籌備的時間正在飛速流逝。
沈硯眸光一沉,打定主意入夜後藉著地底濁氣暗流的掩護,潛入裂隙下層探尋那截墟主惡骨。地心溶洞光線愈發昏暗,整片葬淵已然被濃重的死氣層層包裹,一場更兇險的雙線死局,正緩緩拉開帷幕。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