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葬淵,沈硯一路向東疾行。按照石壁壁畫記載,距此最近的第二處鎮墟封印坐落於青桑谷地底,此刻死氣外洩,沿途村落已遭波及。山道兩旁草木泛黃枯萎,田地裡的莊稼盡數枯死,灰白死氣順著田埂蔓延,零星村民拖家帶口倉皇逃難,面色蠟黃,氣息裡都裹著陰寒。
有孩童癱倒在路邊,經脈被死氣侵蝕,渾身冰涼。沈硯駐足停下,指尖引出一縷翠綠生機,緩緩渡入孩童體內。雙色煞核的生機之力雖能壓制死氣,卻治標不治本,唯有徹底封住封印裂口,才能救下這一方百姓。他將隨身攜帶的療傷丹藥分給逃難的村民,腳步愈發急促。
趕到青桑谷時,谷口已然被濃重灰霧籠罩,數名身著暗黑袍紋的影墟修士正圍著谷口陣檯布煞陣,為首一名執事周身縈繞暗紅煞氣,指尖咒印翻飛,正在不斷撬動地底封印的裂口。陣臺之上,原本鎮守此處的守墟族人早已倒地身亡,屍骨冰冷,顯然是遭了毒手。
“沈家餘孽居然來得這麼快。”執事察覺到身後氣息,緩緩回身,嘴角勾起陰冷笑意,“我還當你在葬淵被沈燼纏住,趕不過來呢。影墟主上算得果然沒錯,你這守墟血脈,定會循著封印異動自投羅網。”
沈硯目光掃過倒地的族人屍體,眼底寒意徹骨。守墟四大家散落世間,傳承日漸凋零,沒想到青桑一脈竟已遭了毒手。“影墟藏了萬年,就只會躲在暗處挑唆離間、屠戮遺族?”
“屠戮?”執事嗤笑一聲,抬手一揮,暗紅煞氣凝成數道刃芒,“等墟主徹底甦醒,整片天地都將重歸暗影,你們這些守墟餘孽,本就該徹底湮滅。我倒要看看,折損了壽元、神魂重創的你,還能撐多久。”
話音落下,周遭影墟修士同時結印,谷口煞陣驟然運轉,灰黑色死氣化作潮水般湧向沈硯。對方顯然早已知曉他的狀態,專挑他重傷未愈的時機動手,打算以逸待勞耗死他。
沈硯身形疾退,周身鎏金骨絲鋪開,化作層層盾牆抵擋死氣浪潮。禁術的反噬仍在,神魂時不時抽痛,可他指尖印訣絲毫未亂。守墟骨力天生剋制陰煞,骨絲所過之處,灰霧紛紛消融。他沒有正面硬衝,操控纖細絲縷順著陣臺紋路反向蔓延,循著對方佈陣的破綻逐一破陣。
幾名影墟修士見狀上前圍堵,卻被骨絲繞後偷襲,接連廢掉丹田。執事臉色一沉,親自催動暗紅煞力撲來,指尖利爪泛著幽光,招式陰狠刁鑽,直取沈硯心口要害。二人近身纏鬥,煞力與骨光不斷碰撞,沈硯藉著對封印紋路的熟悉步步遊走,看似被動,實則在一點點引導對方的力量撞向陣臺樞紐。
“找死!”執事久攻不下,被激起兇性,張口噴出一口本源精血,暗紅煞氣暴漲數倍,周身浮現出詭異的暗影符紋,速度與力量陡然攀升。沈硯肩頭被利爪擦過,衣袍撕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蔓延開來,暗紅煞氣順著傷口往經脈裡鑽。
“影墟禁術?”沈硯眸光一凜,非但沒有退避,反而主動迎上。他指尖刺破心口,一滴金色守墟精血凌空飛出,精準點在執事眉心的符紋之上。“守墟鎮煞,暗影歸寂!”
金色精血炸開,如同烈陽融雪,執事周身的暗紅符紋寸寸碎裂。他發出淒厲慘叫,本源禁術遭到反噬,身軀瞬間萎靡下去。沈硯反手一道骨矛穿透其丹田,結束了對方的性命。
從執事懷中搜出一枚影墟傳令玉符,神識探入,一段訊息清晰浮現:三日後,落魂淵主封印匯合,集齊四地封印殘片,引墟主本源歸位。
沈硯心頭一沉。落魂淵是四處鎮墟封印的核心,也是墟主本源主體的鎮壓之地。影墟要將其餘三處的封印殘片匯聚於此,徹底打破萬古桎梏。青桑谷、隕骨嶺、黑瘴深淵三處異動,都只是為了分散守墟力量的幌子,真正的殺局,在落魂淵。
他抬手封住谷口封印的表層裂口,暫時遏制住死氣外洩,可根基已被撬動,撐不了幾日。必須趕在三日內抵達落魂淵,阻止影墟的最終計劃。
剛踏出青桑谷,西側山道便傳來整齊的靈氣波動,旌旗之上繡著青雲宗的紋飾——沈燼的追兵到了。前有影墟終局,後有宗門死敵,沈硯握緊掌心的傳令玉符,眼底戰意凜冽。他沒有半分停留,轉身向北,徑直朝著落魂淵的方向疾馳而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