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墟聖城覆滅、虛空煞脈被斬斷之後,大陸迎來了長達三百年的安穩歲月。沈承在虛空裂隙外圍建立起連環戍守哨站,四族守墟弟子輪班駐守,日夜監測封印紋路的損耗情況,正道聯盟也定期派遣修士前來支援,暗影獻祭的蹤跡幾乎絕跡。殘存的影墟教徒散落世間,隱於市井深山,不敢再輕易佈設祭壇,墟主神魂失去了人為獻祭的牽引,沉眠得愈發深沉,四芒封印承受的壓力大幅減輕。
守墟一族不再緊繃著神經時刻備戰,開始放緩擴張巡查的節奏,將更多精力放在傳承培養上。葬淵守墟學堂規模不斷擴大,吸納了大量正道弟子一同修習鎮墟心法,守墟從沈家獨有的使命,漸漸變成了整個正道世界共同的責任。不少年輕人只聽聞過墟主與影墟的古老傳說,從未親身經歷過陰煞浩劫,對暗處的危險漸漸失去了敬畏之心。
變故發生在第三百零七年。極北寒淵戍守哨站傳回密報,虛空裂隙深處的封印紋路出現異常消融,並非自然損耗,而是被一種極其隱晦的暗影秘術緩慢侵蝕,且有人在冰原無人區偷偷搭建簡易獻祭臺,以極地妖獸精血為引,微弱牽引墟主神魂的意識。
沈氏現任少主沈屹不敢耽擱,立刻召集三族族長開啟議事。翻閱歷代典籍才發現,當年潰散的影墟教徒並未徹底消亡,他們捨棄了大規模的城池據點,化作獨行的暗影修士,潛伏在世間各個角落,代代傳承獻祭秘術。經過三百年的蟄伏,他們重新聚攏人手,不再追求正面抗衡守墟勢力,轉而用細碎、隱蔽的方式,一點點消磨封印根基,等待墟主神魂自我甦醒的時機。
眾人即刻動身奔赴極北冰原。冰封的荒原之上,零星的暗影修士藏匿在冰窟之中,行事極為詭秘,打了就跑,從不與守墟大軍正面纏鬥。沈屹深知,這是影墟殘存勢力的游擊戰術,若是一味追剿,只會被對方牽著鼻子走,白白消耗兵力。他當即調整策略,收縮外圍巡查力量,集中人手加固虛空裂隙核心封印,同時聯合正道聯盟,在大陸全境推行暗影排查令,但凡發現私自修煉陰邪秘術、佈設獻祭法陣的修士,一律嚴懲。
可暗影的滲透遠比想象中更深。不少偏遠宗門、世家暗中收留影墟殘餘,貪圖對方掌握的陰煞修煉法門,甘願成為對方的眼線,給守墟的排查工作帶來極大阻礙。沈屹親自帶隊深入各地秘境,清理勾結暗影的勢力,歷經十餘年,才將大陸表層的隱患肅清。
再次回到虛空裂隙邊緣,沈屹望著被緩慢侵蝕的四芒封印,心中沉甸甸的。三百年的和平,讓世人淡忘黑暗的恐怖,影墟餘燼如同野草一般,春風吹又生。墟主本身便是天地陰煞凝聚的兇物,只要世間還有陰邪之氣滋生,還有人心貪念作祟,影墟便永遠有滋生的土壤,墟主甦醒的威脅就永遠不會徹底消失。
他站在戍守哨站的崖邊,指尖骨絲輕輕觸碰冰涼的封印紋路。先祖沈硯千年前負重前行,後世一代代人前赴後繼,斬斷煞脈、傾覆聖城、清剿餘孽,可萬古的對峙依舊沒有盡頭。
虛空深處,墟主的意識在黑暗中緩緩蟄伏,等待著封印徹底腐朽的那一日。人間煙火安穩依舊,可守墟人的腳步永遠不能停下。一代代傳人接過墟葬骨匣,以骨為盾,以血為誓,在漫長的時光裡,持續對抗著這跨越萬古的黑暗宿命。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