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裂隙深處的咆哮越來越清晰,彷彿一頭沉睡萬古的兇獸緩緩睜開雙眼,低沉的震鳴穿透層層空間壁壘,落在荒漠祭壇之上,震得整片九幽困天陣紋路不停震顫,黃沙掀起數丈高的浪濤。沈臨淵一掌擊潰枯魂幡襲來的怨魂浪潮,磅礴骨脈之力順著掌風傾瀉而出,逼得影墟大祭司連連後退,口中不斷湧出裹挾著濁氣的黑血,一身奪捨得來的肉身,已然瀕臨崩碎。
可大祭司眼底沒有半分潰敗的惶恐,反倒掀起一抹近乎癲狂的獰笑,他抬手死死按住祭壇中央那根白骨柱,以自身殘破神魂為引,燃燒僅剩的修為本源,瘋狂催動接引咒印。血色符文在祭壇表面飛速遊走,密密麻麻爬滿每一寸枯骨,虛空裂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度擴張,原本纖細的縫隙,此刻已經撕裂成丈許寬的漆黑通道,濃郁到化不開的域外墟氣滾滾翻湧,如同決堤洪水傾瀉凡間。
“沈臨淵,你以為僅憑沈家傳承骨玉、幾分殘脈之力,就能攔下我百年籌謀?太天真了!”大祭司氣息紊亂,神魂燃燒帶來的劇痛幾乎撕碎他的意識,可他依舊咬牙嘶吼,“墟主本源已然感知到凡界座標,再過一炷香,一縷分神便可穿越裂隙降臨此地。屆時別說你一個守墟府少主,就算沈硯復生,手持鎮墟至寶,也攔不住墟主踏平三界!”
沈臨淵眉頭緊鎖,指尖輕撫腰間鎮墟骨玉,這件先祖沈硯耗盡一身精血煉化的至寶,此刻正在不停發燙,表層流轉的金色鎮邪紋路,面對源源不斷湧來的高階域外墟氣,已經泛起絲絲黯淡。他瞬間洞悉了兇險,尋常煞氣、怨魂,骨玉可輕易淨化消融,但源自墟主本源的域外濁氣,層級遠超黑瘴深淵當年的死氣,長久僵持,骨玉的鎮墟之力遲早會被硬生生耗盡。
周遭黑袍影墟修士見首領不惜燃燒神魂獻祭,士氣大振,紛紛捨棄防禦,催動畢生修為,一道道邪術法印朝著沈臨淵合圍而來。九幽困天陣持續收緊,天地靈氣徹底隔絕,沈臨淵得不到外界靈氣補給,只能依靠自身丹田靈力與骨脈本源硬扛輪番攻勢,短短片刻,經脈便泛起陣陣酸脹勞損,嘴角溢位一縷血絲。
他不敢有半分拖沓,當下立斷,捨棄纏鬥一眾黑袍嘍囉,周身骨紋沖天而起,背後先祖沈硯的虛影愈發凝實,腳踏虛空,抬手撐起一片金色結界,將襲來的所有邪術盡數擋在身外。趁著結界拖延攻勢的片刻間隙,沈臨淵身形化作一道青金流光,直奔祭壇白骨柱核心而去,只要斬斷獻祭咒印,叫停接引儀式,虛空裂隙失去能量供養,自然會緩緩收縮閉合。
“休想破壞祭壇!”大祭司見狀,目眥欲裂,不顧神魂焚燒殆盡的代價,引爆自身殘存肉身,化作一團濃稠黑霧,裹挾萬千怨毒煞氣,死死纏向沈臨淵,妄圖拖住他的腳步。黑霧之中,無數冤魂淒厲哀嚎,專門針對修士識海發起衝擊,但凡心智稍有鬆懈,神魂便會被怨魂撕扯吞噬。
沈臨淵識海驟然刺痛,腦袋一陣眩暈,他咬緊牙關,調動沈家世代傳承的守墟道心,以無上正念穩固神魂,同時催動全身骨脈,渾身經脈青筋暴起,皮肉之下骨骼發出細密轟鳴,硬生生扛下識海衝擊。鎮墟骨玉凌空飛起,懸於頭頂,萬丈金光垂落,形成一層隔絕神魂侵蝕的防護光幕,黑霧怨魂觸碰到金光,轉瞬消融潰散。
衝破黑霧阻攔,沈臨淵一掌重重拍在白骨柱之上,蘊含鎮墟道韻的掌力順著柱體向內滲透,祭壇表層血色咒印大片崩裂,獻祭運轉節奏瞬間紊亂,虛空裂隙擴張的勢頭猛地一頓。
就在局勢即將扭轉的剎那,虛空裂隙深處,探出一隻覆蓋漆黑鱗甲的巨爪,爪尖縈繞著毀滅一切的墟力,狠狠抓向地面祭壇。伴隨一聲震徹天地的轟鳴,巨爪落下,荒漠地表直接塌陷方圓數里,數名躲閃不及的影墟修士當場被墟力碾成飛灰。
墟主一縷分神,提前降臨了。
大祭司殘存的一縷殘魂懸浮半空,放聲狂笑:“來了!墟主大人已然降臨,沈臨淵,你的死期到了,守墟一脈,今日徹底斷絕!”
沈臨淵抬頭望向虛空那隻遮天蔽日的鱗甲巨爪,掌心攥緊微微發燙的鎮墟骨玉,心頭無比凝重。先祖手記記載的終極危機,終究還是來了。僅憑一己之力,絕無可能抗衡墟主分神,安淵谷地底的全域封印,此刻定然已經受到裂隙聯動衝擊,搖搖欲墜。
他沒有絲毫退縮,守墟是沈家代代相傳的宿命,先祖以身殉道守住人間太平,今日輪到他,縱使拼盡一身血脈、燃盡畢生修為,也要死死抵住域外邪魔踏入凡界的通道。
沈臨淵深吸一口氣,指尖劃破掌心,以自身精血塗抹鎮墟骨玉,準備動用沈家禁術,燃燒自身壽元,短暫催動骨玉完整鎮墟威能,拼死阻攔墟主分神落地。
荒漠長空,狂風呼嘯,正邪終極對峙,已然進入生死一瞬。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