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流淌八百載,安淵谷早已成為世間第一道義聖地,守墟學堂桃李滿天下,每一屆學子入學第一課,便是跪拜正殿供奉的鎮墟骨玉,聆聽兩代殉道者的過往。
這一日,守墟學堂新任掌院帶著本屆新生踏入供奉大殿,殿內香菸嫋嫋,鎮墟骨玉靜置於玉臺之上,外表溫潤素雅,看不出半分當年大戰時通天徹地的神威,唯有湊近,方能隱約聽見玉體之內,縈繞著兩道淡淡的魂音,跨越百年光陰,兩兩相伴。
一眾少年弟子屏息凝神,靜靜佇立,掌院抬手輕撫玉臺,低聲開口:“八百年前,先祖沈硯身負殘破骨脈,一族慘遭影墟屠戮,孤身闖入黑瘴深淵,以自身血肉、神魂為引,構築地底封印,硬生生鎖住墟主神魂,為世間掙來百年太平。他留下手記,字字泣血,寫下一句祖訓:守墟非一族之責,乃蒼生之責。可百年安逸,世人漸忘危難,貪圖享樂,險些釀成大禍。”
“沈家第五代傳人沈臨淵,謹遵祖訓,日夜警惕封印異動,察覺域外裂隙滋生,孤身奔赴荒漠祭壇,獨抗墟主分神,燃壽元、損肉身,以一己之力拖住邪魔腳步,等到八方援軍齊聚。最終決戰,他獻祭神魂,與先祖殘魂相融,催動鎮墟骨玉,聯合天下修士,永久封死域外通道,兩代沈家人,全都把性命留在了守墟路上。”
一名心性細膩的小弟子忍不住躬身發問:“掌院,沈硯先祖與沈臨淵少主肉身俱滅,神魂封存在骨玉之中,日復一日困於玉內,會不會孤寂難熬?”
掌院聞言微微一笑,抬手示意眾人側耳傾聽。
靜謐大殿之內,鎮墟骨玉緩緩泛起一層細碎金光,兩道魂音悠悠飄蕩,一沉穩滄桑,一年輕清朗,正是沈硯與沈臨淵。
沈硯:“當年我孤身封墟,只盼後人不必重走我的孤絕之路,不必一族扛下世間萬千劫難。臨淵,你做得很好,打破了沈家獨守的宿命,讓守墟之道傳遍天下,足矣。”
沈臨淵:“先祖留下的道,我不敢辜負。只是時常想起荒漠一戰,萬千修士慷慨赴死,諸多宗門放下私心並肩作戰,若無眾生同心,單憑我一人,絕不可能封死域外裂隙。如今守墟學堂廣納弟子,世間人人知守護、懂擔當,邪魔再無捲土重來的機會,晚輩也算不負先祖託付。”
兩道魂音閒談,沒有悲壯,沒有遺憾,唯有釋然與安寧。八百載歲月,他們看著安淵谷歲歲安穩,看著殉墟原香火綿延,看著一代代守墟學子走出山門,巡查天地山川,肅清零星邪氣,守護一方百姓,心底再無牽掛。
掌院望著一眾少年,正色教誨:“這便是兩位先賢留在骨玉之中的執念,他們不求世人世代祭拜,只求守墟薪火代代相傳。肉身消亡只是表象,只要守護道義不滅,他們的道,便永遠活著。”
一眾少年齊齊躬身叩首,行禮之聲整齊肅穆,迴盪大殿。
走出供奉大殿,幾名少年結伴登上安淵谷山巔,俯瞰山下良田萬里,百姓安居樂業,村落炊煙裊裊,修士往來遊歷,一派盛世祥和之景。
一名少年握緊腰間剛剛煉製完成的骨紋護符,輕聲說道:“將來我學成下山,也要走遍山河,巡查禁地,守住一方平安,承襲先賢守墟之志。”
身旁同伴重重點頭:“不止我們,往後千秋萬代,每一個心懷正義之人,皆是守墟人。”
番外二 影墟餘燼,終局塵埃落定
當年荒漠大戰,域外通道永久封禁,墟主本體被困虛空深處,再無跨界可能,散落凡界的影墟殘餘勢力,失去了唯一的靠山,如同無根浮萍,四處逃竄躲藏。
戰後數百年,守墟府牽頭,聯合各大宗門組建全域巡墟司,劃分四海八荒巡查地界,一代代巡墟修士踏遍深山老林、廢棄祭壇、蠻荒絕地,鍥而不捨清繳影墟殘黨。
影墟最後的首領,是當年追隨大祭司的一名老牌黑袍修士,帶著數十名殘餘屬下,藏匿於極北冰原地底溶洞,靠著殘存的一縷墟氣苟延殘喘,終日妄圖尋找解封之法,妄圖撬動封印,接引墟主歸來。
這一年,守墟學堂第三十七屆巡墟小隊奉命前往極北冰原巡查,帶隊之人,正是沈臨淵留下的沈家嫡系後人,沈念安。
沈念安自幼覺醒完整沈家守墟骨脈,熟讀兩代先祖手記,行事沉穩,承襲了沈家人以守護為己任的風骨。一行人踏入冰原溶洞,直面苟延殘喘的影墟殘餘。
黑袍首領臨死之前,依舊滿心不甘,厲聲嘶吼:“墟主永存,域外不滅,封印終有鬆動之日,守墟一脈遲早會迎來覆滅之禍!”
沈念安手持復刻版鎮墟骨紋法器,神色淡然,一字一句回應:“先祖兩代以身殉道,築牢域外封印根基,九件上古至寶化作陣基,紮根虛空壁壘,萬古難破。更何況,如今守墟早已不是一家一族的使命,天下修士同心同德,億萬生靈心懷守護,即便歲月輪轉千萬年,邪魔歪道,永無翻身之機。”
話音落下,骨紋金光迸發,一眾巡墟修士聯手佈陣,徹底剿滅影墟最後一支殘餘勢力,焚燬溶洞內所有邪咒典籍,搗毀殘存獻祭祭壇。
至此,禍害世間萬古的影墟,徹底煙消雲散,世間再無一絲隱患。
返程途中,沈念安駐足殉墟原,祭拜長眠於此的英烈,對著陵園豐碑深深一拜,又望向千里之外的安淵谷,心中默唸。
先祖,臨淵先輩,山河永固,人間長安,你們用性命守護的世間,歲歲太平,萬世無憂。
守墟之路,永續不止,薪火,萬古長明。
)完 外番篇兩+書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