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念巨獸裹挾漫天怨苦戾氣俯衝而下,周遭山林草木瞬間枯萎,泥土化作漆黑濁泥,整片空間被層層負面心念封死,連時空軌跡都出現了扭曲褶皺。寂滅殘魂賭上數日苦心積攢的全部妄念,只求一擊重創沈星河,哪怕自身本源崩散,也要拉著這位守墟傳人一同沉淪心魔深淵。
三名遠在書院坐鎮的弟子早已傳訊趕來,立於山腰,握緊法器隨時準備馳援,卻被沈星河一道道紋隔空攔下。
“不必上前,此役關乎人心大道,外力殺伐無用,只能以心對心,以道破妄。”
話音落下,沈星河抬手托起頭頂的心鏡,歷經一路教化萬民、安撫執念,這面以自身道心鑄就的法鏡,光芒愈發溫潤厚重,鏡面流轉萬千平和光影,映出世間煙火百態、四季耕耘、鄰里相守的祥和畫面。
執念巨獸嘶吼著狠狠撞在心鏡之上,滔天怨憤衝擊鏡面,掀起一陣陣劇烈震顫,鏡面漣漪層層盪漾,卻自始至終不曾裂開分毫。寂滅殘魂操控著巨獸瘋狂衝撞,將落溪村村民的絕望、山民的悲苦盡數傾瀉而出,可在心鏡映照之下,所有人為催生的極端執念,紛紛褪去暴戾外殼,露出內裡本質:農人怕顆粒無收,只是想守住生計;父母憂心患兒,只求骨肉平安;獵戶畏懼兇獸,只為安穩度日。
這些本是人之常情的樸素期許,被寂滅殘魂強行扭曲放大,才化作毀滅一切的怨毒妄念。沈星河道音緩緩傳開,順著鏡面光影傳遍群山每一處角落,撫平所有躁動的心緒。
河道疏通,瘴氣散盡,患病孩童日漸痊癒,山洪隱患徹底根除,落溪村百姓親眼看見困境逐步消解,心中積壓的絕望一點點菸消雲散,憑空滋生的怨懟失去依託,源源不斷供給巨獸的養料直接斷絕。
執念巨獸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虛化,體表黑霧飛速剝離、飄散。依附其中的寂滅殘魂本體被迫暴露,虛幻的形體搖搖欲墜,本源之力損耗大半,已然走到油盡燈枯的窮途末路。
“不可能……人性執念生生不息,你憑什麼次次瓦解我的根基……”寂滅殘魂聲音嘶啞,滿是不甘,它蟄伏萬古,洞悉人心弱點,自以為找到了永世存續的法門,卻從頭到尾敗給了沈星河的守心之道。
“執念從非原罪,慾望亦可修身,唯有刻意扭曲人心、製造苦難、放大痴狂,方才為禍世間。”沈星河緩步向前,鎮墟玉佩飛出,散發出一道道細密金色紋路,層層纏繞禁錮住不斷逃竄的殘魂,“先祖鎮守虛空裂隙,堵域外之禍;我推行守心教化,疏人心之墟。外部深淵可封,內心溝壑可導,你的生存根基,早已被這條大道徹底斬斷。”
寂滅殘魂拼命掙扎,動用最後一縷本源引爆殘存妄念,想要做最後反撲。可鎮墟骨紋層層收緊,心鏡柔光包裹其神魂,將它殘留的寂滅戾氣一點點剝離淨化,無根無源的殘念,再也掀不起半分風浪。
伴隨著一聲微弱的哀鳴,存續萬古、屢次捲土重來的寂滅本源殘魂,在守心大道與鎮墟傳承的雙重禁錮下,緩緩消融,化作一縷細碎微光,消散在天地靈氣之中,自此徹底消亡,再無重生可能。
雲霧深山重歸寧靜,瘴氣褪去,山風清爽,落溪村炊煙再度嫋嫋升起,村民各司其職,重拾安穩日子,再也不受負面心緒裹挾。
沈星河收起心鏡與鎮墟玉佩,望向諸天星河的方向,長長舒了一口氣。橫跨數域的追獵終於畫上句號,域外強敵、心魔隱患盡數根除,但他心底十分清楚,守墟之路,永遠沒有終點。
虛空裂隙已封,寂滅禍源已滅,可人性之中的貪嗔痴念永遠存在,只要還有人困於心魔、沉淪執念,沈氏巡察傳道的腳步,便一刻不能停歇。
他抬手打出傳訊道印,告知九域心墟書院全境:寂滅殘魂徹底覆滅,諸天大患已除,各地分院繼續堅守教化本心之責,巡守四方,安撫心念,護佑億萬生靈安穩度日。
做完這一切,沈星河轉身,踏向遠方星河,繼續踏上屬於他的永世巡察之路。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