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又淌過一百六十年。
賭約剩餘一千五百四十年。
縱情證道的思潮,早已不再是小眾的異端學說,漸漸成長為諸天之內聲勢浩大的主流。無數宗門改弦易轍,拋棄了自省守心的古訓。
一座名為妄瀾宗的大宗,在熾焰星域拔地而起。
它不避諱慾望,不約束執念,公然以“順妄而修,欲盛則道生”立宗,短短百年,門徒便突破千萬。一座座浮空山峰連綿懸浮在星海之間,宗門之內,喧囂縱情,慾望肆意流淌。
無數年輕修士慕名奔赴而來。
守墟府數次派遣使者前去規勸,全部被拒之門外。妄瀾宗對外放出話來,守墟之道是束縛生靈天性的枷鎖,早已不合時宜。
觀心司源源不斷傳回令人心驚的卷宗。
不止一個星域出現自發性寂滅霧靄。
起初只是個別走火入魔的修士身上飄散出一縷灰煙,很快,一小片區域數十人同時失控。
那些失控者,並不會立刻化為怪物。
他們只是性情越發偏執,易怒,貪婪,渴求永無止境。當執念膨脹到臨界點,灰霧便順著神魂溢位,緩慢汙染四周天地靈氣。
守墟府嘗試過救治。
可被執念浸透神魂之人,大多拒絕救治。他們認定,那灰霧是自身大道進化的徵兆。
這天深夜,星淵聖山。
凌越立於觀星高臺,俯視漫無邊際的璀璨星海。身後,教化司長老緩步走來,神色疲憊。
“副掌令,最壞的情況出現了。”
長老將一份滾燙的急報遞上前。
“妄瀾宗高層私下研究,怎麼主動催生神魂之內的寂滅灰霧。他們不再視灰霧為災禍,反倒當成一種可以利用的力量。想要藉著妄念的力量,踏出全新修行境界。”
凌越接過玉簡,指尖微微顫抖。
“他們……要馴化寂滅?”
“正是。”長老沉重點頭,“他們以為,自己可以駕馭毀滅之力。殊不知,寂滅的本質,就是吞噬一切執念,最後連同持有者一同吞噬。古往今來,從來沒有人真正馴化它。”
就在這時,高臺邊緣的監測玉符驟然亮起刺目的灰光。
一陣尖銳的警報聲響徹整座聖山。
“緊急警報!熾焰星域外圍!大規模神魂灰霧爆發!”
凌越猛地轉頭望向熾焰星域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