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金劍裹挾億萬生民的心火,劈開層層灰霧,直逼寂滅主魂寄宿的青年軀體。
寂滅主魂厲聲長嘯,周身翻湧的灰潮盡數收攏,在身前凝成厚重如山的妄念壁壘。金光劍鋒狠狠撞在壁壘之上,虛空轟然震顫,無數細碎的灰色碎片如同流星雨向四面八方濺射開來。荒溟諸多星球上空籠罩的灰翳,隨之暗淡幾分。
那名被殘魂佔據的青年渾身皮肉開裂,口鼻不斷溢位灰黑色霧氣。他本就是凡人之軀,根本承載不住如此龐大的寂滅本源,方才藉著戰亂執念勉強支撐,此刻承受萬心炬火的重擊,肉身已經瀕臨崩解。
“你們執迷不悟,依舊要讓眾生困於輪迴苦海!”青年的聲音一分為二,一邊是屬於少年殘存的微弱哀鳴,一邊是寂滅殘魂冰冷怨毒的嘶吼。
楚硯懸於半空,握劍的手臂微微顫抖。萬心持炬陣依舊在運轉,大陣相連的無數流民,每一次碰撞都要承受神魂震盪,不少人已經昏厥倒地,大陣的光芒在不斷損耗。
“苦海確實存在,但抗爭的權利,該握在眾生自己手中,不是由你強行奪走一切感知。”楚硯再催守墟印記,先輩留下來的道道意念化作流光,疊加在劍身之上。
第二道金光再度斬落。
“咔嚓——”
妄念壁壘寸寸碎裂,劍光徑直貫穿青年的胸膛。灰黑色本源如同決堤洪水,從傷口瘋狂向外宣洩。青年的軀體再也扛不住本源撕扯,轟然四分五裂。
寂滅主魂被迫脫離殘破肉身,化作一團巨大旋轉的灰霧虛影,在虛空中暴怒翻騰。拆分到其餘星球的幾道分魂感應主魂受創,紛紛躁動不安,各地灰潮隨之出現紊亂,不少被蠱惑的信徒瞬間恢復幾分神智,茫然看著周遭滿目瘡痍的大地。
戰局迎來轉機,卻遠未到勝利之時。
主魂雖失去容器,可百年積攢的執念力量還在,它並不打算正面死戰。灰霧虛影猛然震盪,一部分本源就地散開,化作億萬幾乎無法捕捉的微末灰念,如同塵埃飄散向荒溟星域的各個角落。
“今日我縱然受挫,偽道的種子早已紮根人心。”灰霧之中傳出迴盪星海的冷笑,“只要世間還有悲痛別離,我便永遠不會真正消亡。你們可以擊潰我的軀殼,卻斬不盡眾生心底想要解脫的慾望。”
餘下大半主魂本源轉身突圍,衝破守墟艦隊的封鎖網,向著荒溟最邊緣的混沌亂域逃竄。那裡空間錯亂,星辰零落,巡守司的偵測陣法很難覆蓋,是絕佳的藏身之地。
“別讓它逃走!”楚硯一聲令下,巡守艦隊全速追擊,觀心士催動大陣,鋪開心念羅網想要將其攔截。
四散的微末灰念無孔不入,悄悄落向地面。有的墜入流民識海,有的飄入殘破的城鎮廢墟,甚至附著在一些守墟行者的神魂縫隙。看不見,摸不著,不會立刻發作,只靜靜潛伏,等待下一次苦難降臨,便會再度生根發芽。
艦隊炮火與心念羅網攔下一部分本源,卻終究沒能全部禁錮。那一團殘餘的寂滅主魂,衝入混沌亂域的空間裂隙,徹底消失在所有人的感知之內。
漫天滾滾灰潮,失去主魂驅動之後,開始緩緩退散。
荒溟各大星球之上,灰翳一層層褪去。無數被蠱惑的人紛紛清醒過來,望著戰火焚燬的家園,看著身邊死去的親人,很多人掩面痛哭。方才沉淪偽道之時,他們感受不到悲傷,可虛妄褪去,現實的劇痛洶湧而來。
有人悔恨自己方才的所作所為,有人依舊對偽道心存眷戀,心中的矛盾與掙扎,依舊沒有消散。
大戰落幕,可滿地瘡痍。
避難營之中,大量參與萬心持炬陣的百姓昏迷不醒,不少觀心士神魂遭受不可逆的損傷,終生修為再難寸進。守墟艦隊損傷過半,戰死的行者名冊堆積厚厚一疊。
楚硯立於殘破的旗艦艦首,望向混沌亂域那片漆黑幽深的邊界。
這一戰,擊退灰潮,打碎寂滅的現世軀體,卻沒能徹底根除禍根。主魂遁入亂域,無數微末灰念已經散播諸天,偽道的信徒依舊遍佈荒溟大小城邦。
長老走到楚硯身側,神色沉重:“我們贏了這場戰爭,可真正的爭鬥,才剛剛開始。它沒有被消滅,只是躲起來了。”
楚硯緩緩收回守墟佩劍,劍身的金色火光慢慢歸於平靜。
“戰火可以平息,家園可以重建。但人心的修補,要耗費更漫長的歲月。傳令下去,巡守司在混沌亂域周邊設定永久警戒哨,不間斷監測裂隙異動。各地繼續安頓流民,開導被蠱惑之人,清點散落的《心渡篇》偽典抄本,但不可濫加殺戮歸寂會普通訊徒。”
“我們對抗的,從來不是一群人,而是根植生靈心底的那份逃避。”
。刻時的起風次一下待等默默,各海星在落散燼餘的藏潛,盡散未尚煙硝。地大溟荒的痍瘡目滿在灑微的般殘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