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四周圍,巡守司暗衛隱於暗處,時刻戒備心念術法偷襲。
“執枷者,久仰。”晏淮微微拱手,語氣平靜,“我知道,你並非嗜殺之人。設立靜思堡,也想盡量避免流血。可在我們眼中,這依舊是囚籠。”
“這不是永久囚禁。”蘇望舒站在庭院晚風之中,眉心淡淡的灰紋若隱若現,“待到萬域妄念局勢緩和,確認諸位不會再四處蠱惑尚未清醒的生靈,願意歸返荒拓者,盡數放行。”
“可苦難不會等局勢緩和。”晏淮目光望向浩瀚虛空,“星海之中,無數生靈正在病痛、戰亂、饑荒之中煎熬。每多耽擱一日,便有無數人在痛苦之中掙扎。安寂不是惡,是給苦難之人一條退路。為何這條退路,要被你們死死攔住?”
“退路該留給清醒之人。”蘇望舒回道,“當人被痛苦碾碎心智,此時奔赴安寂,不是選擇,是逃離。寂滅借這份逃離汲取力量,妄念便會源源不斷滋生。”
晏淮輕輕搖頭:“你們總覺得,歸於安寂,便是被寂滅利用。可對受盡折磨的生靈而言,虛無的安寧,勝過無休止的煎熬。生存本身,難道就一定高於一切?”
兩人立於庭院,大道之辯緩緩展開。
沒有怒吼,沒有術法交鋒,可每一句對話,都是兩種世界觀的激烈碰撞。
一旁的荒拓信徒靜靜聆聽,守墟護衛也屏息而立。
晏淮的言語溫和,卻極有感染力。他歷數無數星域生靈的悲慘境遇,一個個真實的苦難,娓娓道來。
蘇望舒聽著,識海之中,魂引烙印被牽動。寂滅本源順著兩人談論苦難的契機,將萬千痛苦畫面湧入她的神魂。
無數哀嚎、殘破家園、絕望的面孔,在識海翻湧。
一陣眩暈襲來,蘇望舒腳步微微一晃。
外人只當她只是心緒激盪,只有她自己清楚,神魂又被狠狠啃噬一口。
她咬牙穩住身形,繼續開口回應。
“我從不否定苦難的重量。可我們要守護的,是選擇權的完整。不是強行逼迫所有人咬牙活下去,而是不讓絕望,代替人做出一生的抉擇。”
辯論持續整整一日,從白晝直至星光照亮堡壘。
誰也沒能說服對方。
晏淮神色淡然:“道不同。今日辯論,我明白你的立場,你也聽見我們的訴求。可分歧不會就此消弭。靜思堡困得住我們肉身,困不住心中所想。”
談判沒有達成和解。
但也並非全無收穫。晏淮承諾,約束手下,不許在隔離堡內部對他人施展心念蠱惑。可他不會勸說眾人迴歸荒拓。
蘇望舒離開靜思堡,登上飛舟返程祖墟。
飛舟駛離星堡,虛空浩瀚冰冷。
落座艙內,蘇望舒閉上雙眼,額角滲出細密冷汗。方才論辯之時,寂滅借萬千苦難衝擊神魂,烙印的損傷,又加深一分。
她抬手撫上眉心,灰紋灼熱滾燙。
飛舟傳訊靈光亮起,又一道壞訊息自遠方傳來。
灰海禁錮大陣,心念層面的壁壘,又裂開一道巨大缺口。
大量寂滅念絲,如同決堤洪水,向外傾瀉而出。
。臨來在正,峰高的正真,難劫的域萬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