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坦將信將疑地走到床邊。他低頭看著她在暗處抬起的臉，眼周有些溼潤，在微光裡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他伸出手想觸碰她的臉，嚇了萊薇妮婭一跳，被她連忙抓住了手臂，拒絕讓他碰到，阻止他的靠近。
“……有事嗎？”她的聲音帶著點鼻音。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飛坦的語氣染上一絲慍怒，卻沒有抽回手。
他稍微用了點力，硬是將手指湊近她眼下，指腹輕輕一抹，拭去那一滴掛在眼瞼下方的淚水。
“我怎麼不知道你的眼睛什麼時候開始畏光了？”
萊薇妮婭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個字：“現、在！”
“怎麼，”飛坦沒有鬆開手，反過來扣住她的手腕，不給她掙開的餘地，“跟我說話很不耐煩？”
“不是……我……唔～”
萊薇妮婭的話說到一半，突然迅速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雙在暗處瑩潤髮亮的眼睛睜大了些，有些驚慌地看著他，像是怕自己再發出什麼不該有的聲音。
飛坦被她的反應搞得莫名其妙，皺著眉看了她兩秒，然後伸手捏住了她蓋在身上的被子邊緣：“這裡面有什麼？”
“飛坦！”萊薇妮婭連忙放下捂嘴的手，摁住他的手腕，動作急得像是撲過來一樣，“其實……我的身體不太舒服。富蘭克林帶我去吃了冰淇淋，可能是太涼了……”
她停頓了一下，暫時想不出更可信的說辭，最後乾脆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身側一帶，“沒有對你不耐煩，我們躺下說話吧，好嗎？”
飛坦被她抓著雙手，半強迫地倒向床鋪。
床鋪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的溫度，在他後背落定時輕輕陷了下去，填滿了那些空隙。
他偏過頭，昏暗的光線裡能看見她近在咫尺的側臉，睫毛微微顫著，很是不安的樣子。
萊薇妮婭又踹了踹被子。
飛坦擰眉：“這又是什麼意思？”
“踢被子啊。”她的聲音貼著枕頭，帶著一點不自在地解釋，“有的地方沒有蓋到我。”
她努力對他扯出一個不算太僵硬的微笑，嘴角彎著，但眼底那層未乾的水光還沒完全褪去。
飛坦他看出來她在暗處強撐出來的表情，可惜的是，他現在的位置有點夠不著那個未知生物。
所以他選擇壓力萊薇妮婭。
“那你怎麼不給我蓋被子？”
“就不給。”
萊薇妮婭乾脆耍賴，正要再扯兩句謊的時候，不知遇到了什麼，她忽然瞪大眼睛，猛地捧起飛坦的臉，將他那句脫口而出的“什麼聲音”堵了回去。
“唔……唔嗯……”
飛坦的眼睛自始至終沒有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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