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在屋裡擦地板的時候,他拎著園藝大剪刀走到院子裡,對著那些瘋長了n年的灌木下了狠手。
頭頂太陽辣花花地曬著,他剪了整整一個下午,碎枝碎葉鋪了滿地。
原本張牙舞爪的灌木被他修成了整齊的矮牆。
他揪起T恤領口擦了把汗,罵了一聲草。
什麼鬼天氣,他在A市的地暖都還沒關,這他媽才幾天,氣溫突破了30度。
太陽西斜,家政才離開。
正好傍晚時分,他坐在庭院的露天木地板上,抱了半個冰西瓜用勺子挖著吃。
黑膠唱片機放著老歌,他聽著聽著想起了小時候。
在這片院子裡,也是這塊地板,有一年暑假他以為家裡沒人,把當時的小男朋友帶回家,摁在這塊地板上親。
他爸推開院門的時候,兩個人嘴還貼在一起。他以為天要塌了,結果他爸站在門口眨眨眼,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是“你小子總算露餡兒了”。
想到當時父親的表情,他笑了。把一口西瓜塞進嘴裡,站起來,對著落日的方向擺了一個超人起飛的姿勢,扯開嗓子大喊:“大金!沒有過不去的坎兒!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天下無敵!”
喊完了,把剩下的半個西瓜也吃了。
李淑君到家時只帶了隨身行李,神色疲憊但精神還好。
推開門,她見屋子窗明几淨,桌上擺了鮮花,廚房裡臨時請來的廚師正在炒最後一道菜。
她站在玄關楞住了,眼眶微微泛紅。
飯桌上,她連喝了兩碗雞湯,用筷子夾了塊紅燒肉放在金夕言碗裡,然後開始講正事。
“大金,我這次回來,除了看病,還有第二件事。我和你和父親合夥跟朋友買下了國內一家畫廊,打算重新定位,專門為年輕藝術家提供展示平臺。明天上午看完中醫,下午我要去畫廊見這邊的負責人,你和我一起去。”
金夕言筷子沒停,點了點頭說好。
他手機在桌上震了,螢幕亮起來,他瞟了一眼來電顯示,直接摁掉了。過了一會兒又震,又摁。
李淑君端著湯碗看了他一眼:“單身伐?還是有物件?”
金夕言把手機翻了個面,夾了塊排骨塞進嘴裡,含糊地說:“我不是和兄弟合開了遊戲工作室嘛,啊有辰光談戀愛啦?我忙啊,那叫一個忙!”
然後他巴拉巴拉說個不停,根本沒給他媽追問的空檔。
畫廊在xx路,一棟老洋房的二層,採光極好,整面落地窗對著街邊的梧桐樹。
負責人推開玻璃門走出來,金夕言的目光在他身上,從上往下掃了一遍。
一看就是混血。
比他矮半個頭,小麥膚色,眉眼深邃,頭髮往後梳成低馬尾,穿一件亞麻質地的寬鬆襯衫。
男人對他禮貌地笑,向他伸手:“你好。”
李淑君看兒子傻楞著,趕緊扯他袖子:“快握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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