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的修為已經突破化神，或許可以著手研究一下，如何才能將那枚冬蟲從沉眠中喚醒了。
不過他很快便將這個念頭按了下去。
眼下最要緊的不是冬蟲，是董倩。
鬼使這時又轉回頭去，重新看向棺中的董倩。
「不過有一件事，倒是頗為奇怪。」他將手從棺沿上收了回來，攏在袖中，語氣變得審慎了幾分。
「魚婦復甦，按理說並不會吞噬如此巨量的靈氣與血氣，正常而言，復甦者只需消耗體內一半的血氣，將肉身維持在偏枯狀態————也就是半枯半榮，便足以完成復甦。」
「整個過程雖然看起來駭人，但消耗其實並不算太大，可這位董姑娘————」
他伸手指向血髓棺周圍仍在瘋狂湧入棺中的靈氣流，又指了指棺壁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耗的血氣。
「這等吞噬的規模，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魚婦復甦該有的程度，若非獄主大人有這血髓棺在，她的肉身恐怕撐不到半個時辰便會被自己吸乾。」
計緣沉默了一息，直截了當地問道：「是好是壞？」
鬼使將攏在袖中的雙手換了個位置，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在下也不曾見過這等情形，魚婦絕種多年，關於它的記載本就稀少，更遑論這種異常復甦的案例，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篤定了些許，「既然復甦已經開始，便說明董姑娘體內的魚婦之力確實被激活了，不管過程如何反常，能復甦，多半就是好事。」
「只不過有一件事，在下可以確定。」
「照她這樣吸收下去，獄主大人的這口血髓棺，怕是支撐不了太久。血髓棺雖然能轉化靈氣為血氣，但轉化的速度終究有限。」
「而她的消耗只會越來越大————等到血髓棺的轉化速度跟不上她的吞噬速度，這脆弱的平衡便會被打破。到那時候，這口血髓棺，多半就要保不住了。」
「無妨。」
計緣的回答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他低頭看著棺中的董倩，看著那張在血氣滋養下重新變得安詳的面孔。
「無非就是一件奇寶罷了，若是能把她救回來，區區一件奇寶，又算得了什麼？」
鬼使將那張沒有五官的面孔轉向他，停了一停，然後躬身行了一禮，什麼也沒再說。
計緣說的確實是心裡話。
血髓棺雖然珍貴，但終究是身外之物。
若能以一件身外之物，換取董倩的復甦，那還有什麼不值得的？
不過他心裡還有一個疑問，一個連鬼使也沒有給出答案的疑問。
董倩的血氣法力，以及那具假嬰，都已在仙林山一戰中被獻祭乾淨。
元神更是被離恨魔君帶去了魔神大陸。
一個沒了元神。沒了法力。連假嬰都沒了的人，究竟要如何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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