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師姐，要是幾百年過去我還沒能替你恢復肉身，那這仙就算是白修了。」
董倩的表情微微一怔，隨即正色起來。
她將托腮的手放下，身體微微前傾，自光直視著計緣的眼睛。
「師弟，你當真要為我重塑肉身？」
她的語氣極為認真，「其實有養魂木維持住元神，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而且你也知道，我的主元神還在魔神大陸————離恨魔君非但沒有殺我，反而替我重塑了肉身，收為親傳弟子。」
「這第二元神即便恢復了肉身，也只是分身而已，為了一個分身，耗費那麼多天材地寶，值不值得？」
計緣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沉吟了片刻，才默默開口。
「師姐，不能把自己的希望寄託在魔修身上。」
「魔修性格詭譎，翻臉比翻書還快，離恨魔君雖然還好，但保不準呢？把主元神的命運交到這種人手裡，靠不住的。」
董倩沉默了下去。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她知道計緣說得對。
她比計緣更瞭解魔修的作風，尤其是這些年已經在魔神大陸生活了這麼急，那些人的行事邏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說主元神已經恢復肉身，與其說是在陳述事實，不如說是在試圖說服自己————說服自己去相信那個被離恨魔君收為弟子的自己，真的能有一個好的結局。
計緣看著她的沉默，將語氣放輕了一些。
「而且師姐，你之所以說不用重塑肉身————不就是不想讓我為了你的事四處奔波嗎？」
董倩依舊沒有回答。
但她垂下眼簾的動作，已經替她回答了。
計緣沒有繼續戳穿她。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桌面上，開門見山地問道：「師姐，重塑肉身到底需要哪些材料？給我一份清單。」
董倩猶豫了一下，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
一串由靈光凝成的文字便浮現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每一樣材料的名稱後面都標註了年份和用量。
計緣掃了一眼。
然後他隨手將這些文字掃去。
「不是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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